墨色袍子,面色苍白,身形清瘦。
但那双眼睛,隔着一条街都能看见。
猩红的,冷厉的,像淬了血的刀锋。
岑思手里的账本掉在地上。
谢征。
他真的来了。
樊长玉也看见了。她放下刀,走到门口,挡在岑思前面。
谢征翻身下马,朝这边走来。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走到铺子门口,停下来,目光越过樊长玉,落在岑思身上。
岑思被他看得后背发凉。
“岑思。”他开口,声音比一个月前好了很多,不那么哑了,但还是带着点冷意。
“侯爷。”岑思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您怎么来了?”
“找你。”
“找我做什么?”
“樊姑娘。”
樊长玉看着他,没说话。
“那晚的事,多谢。”
樊长玉愣了一下:“哪晚?”
“破庙。”谢征说,“那晚我本应在破庙与你相遇,但你不在。”
樊长玉看了岑思一眼。
岑思心虚地移开目光。
“岑思跟我说了。”樊长玉说,“她说你中了药,来不了。”
“不是来不了。”谢征的目光又落在岑思身上,“是被人换了药。”
“那杯酒里的东西,不是春药。”谢征看着她,“是解药。”
“我查了一个月,查到了。”谢征往前走了一步,“你在我酒里放的,是压制我体内旧毒的药引。那毒藏了十七年,每逢阴寒之日就会发作。那晚恰好是小年夜,阴气最重的时候。你是算准了日子下的药。”
“你怎么知道我身上有毒?”谢征盯着她,“你怎么知道该用什么药?你怎么知道我那天晚上会毒发?”
一连三个问题,每一个都问到了点子上。
“如果我说,是猜的,你信吗?”
谢征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觉得呢?
她就知道。
这人精得很,糊弄不过去。
“侯爷,”她开口,“你身上的毒是怎么来的,你自己清楚。那是十七年前锦州血案时中的。你爹临死前给你服了半颗解毒丸,压制了十几年,但没除根。每逢阴寒之日就会发作,发作时浑身燥热,意识模糊,跟中了春药很像。”
“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知道的事多了。”岑思说,“我还知道,当年给你爹那半颗解毒丸的人,叫孙仲和,是太医院的院正。他也死了,死在你爹之前。但他死前留下了一张药方,那药方就在……”
她停住。
“在哪儿?”
“侯爷,你觉得我会就这么告诉你吗?”
谢征的眼神冷下来。
“你想要什么?”
岑思想了想,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樊长玉。
“我要的东西很简单。第一,你别杀我。第二,我以后要在你府里养老。第三——”
她顿了顿,看了樊长玉一眼。
“第三,长玉的事,你得管。”
谢征的目光落在樊长玉身上。
“她的事?”
“她爹娘的死,跟锦州血案有关。”岑思说,“害她爹娘的凶手,跟害你谢家的凶手,是同一个人。”
谢征的脸色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