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思走过去,在台阶上坐下。
“是。”
樊长玉的刀停住了。
那头猪趁她不注意,挣开绳子就跑,在院子里撒欢。
樊长玉没追,站在原地,低着头。
“你爹知道有人在盯着他。”岑思说,“他藏那把刀,是想让你娘和你拿着防身。但他没想到,那些人动手那么快。”
猪在院子里跑了两圈,没人管它。
“你知道是谁。”樊长玉说。
“知道。”
“告诉我。”
“现在不行。”
樊长玉抬起头,那双乌沉沉的眼睛里有东西在翻涌,像是愤怒,又像是悲伤。
“什么时候行?”
“等你能保护自己的时候。”
樊长玉攥紧了手里的刀。
“我现在就能。”
“你能杀猪,能杀人吗?”
岑思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长玉,你听我说。害你爹娘的人,不是樊大贵那种小角色。那是一个很大的势力,大到你想象不到。你现在去找他们,就是送死。”
樊长玉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你变强的时候。”岑思说,“等到你有能力保护自己、保护长乐的时候。”
“你以后会变得很厉害的。比现在厉害一百倍。”
樊长玉半晌没说话。
那头猪跑累了,在墙角停下来喘气。
樊长玉忽然走过去,一把揪住猪耳朵,把它拖回来。
刀起刀落,猪叫了一声,不动了。
她蹲在地上,开始处理猪下水,动作又快又利落。
“长玉。”
“嗯?”
“你以后一定能成为很厉害的人。”
“别拍马屁。去灶房烧水,一会儿要用。”
岑思笑了,转身往灶房走。
走了两步,听见身后传来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你说的话,我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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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
岑思在樊家住下来,慢慢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每天早上被猪叫声吵醒,帮樊长玉烧水、洗肉、看铺子。下午教樊长乐认字、翻绳、讲故事。晚上三个人围着一盏油灯吃饭,有时候樊长玉会杀只鸡加餐,岑思就负责炖汤。
日子虽然清苦,但有种说不出的踏实。
岑思有时候会想起另一个世界的事。想起自己那个租来的小单间,想起加班到深夜的疲惫,想起追剧时吃的泡面。
那些记忆越来越模糊,像隔着一层水雾看东西。
而这个世界越来越清晰。
肉铺里的血腥气,灶膛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樊长宁翻绳时的笑声,樊长玉杀猪时的专注——这些才是真实存在的。
她在慢慢变成这个世界的人。
一个月后的一个傍晚,岑思正在院子里收衣裳,忽然听见铺子外面传来一阵马蹄声。
这年头,能骑马的都不是一般人。
马在肉铺门口停住。
岑思从院子里探出头,看见一个年轻男人正翻身下马。
那人二十出头,穿着身玄色劲装,腰悬长剑,风尘仆仆。脸长得不错,剑眉星目,就是太冷了点,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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