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吻落在她脖颈上,落在她锁骨上,落在她光路的起点。一寸一寸地往下。他的唇贴在她皮肤上,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往下移。
不是撩拨,是安抚。是那种“我知道你疼,所以我慢一点”的安抚。他的呼吸打在她身上,很烫,但他忍住了。他的身体在发抖,但他忍住了。
他的手指扣着她的手,十指相扣,很紧,但没有弄疼她。他的唇从她锁骨移到胸口,从胸口移到小腹,从那里移回来,落在她嘴角上。
随着托雷基亚的安抚,痛感开始消退。
诗羽的呼吸慢慢稳下来了。她的眼灯亮了——银白色的,很暗,像被什么东西浇灭了又慢慢点起来。她的手指从他肩膀上松开了,垂下来,搭在床单上,攥着,又松开。
她的光在计时器里慢慢稳下来,从乱跳变成慢慢的、一下一下的。疼还在,但被别的东西盖住了——他的温度,他的光,他的呼吸打在她脖颈上,一下一下的,很稳。
情潮翻涌而上。
她的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疼,是另一种感觉。从脊柱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上爬,爬到后颈,爬到耳根,爬到她的眼灯里。
她的眼灯亮了一瞬,银白色的,很亮。她的手指收紧了,扣着他的手,指节发白。她的呼吸乱了,不是疼的那种乱,是另一种。
他的光涌出来了,浅蓝色的,和她的缠在一起,和灵魂空间里一模一样——分不清哪里是他的、哪里是她的。
诗羽被他圈在怀里,眼前只有那双浅蓝色的眼灯,以及他时不时落下的吻。
他的眼灯在黑暗中亮着,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见里面那些翻涌的、压着的、藏了那么久的东西。
不是占有,不是满足,是更深的、更沉的、她从来没有在任何人眼睛里见过的东西。他的吻落下来的时候,她的眼灯就暗一瞬,然后在他离开的时候重新亮起来。
一下一下的,像呼吸,像心跳,像他养在她计时器里的那些日子。
他的手指扣着她的手指,掌心贴着手心,光缠着光。他的身体贴着她的身体,浅蓝色和银白色缠在一起。
他的呼吸打在她脸上,很烫,和他的唇一样烫。他的眼灯亮着,和她记忆里一模一样——在图书馆的时候,在廊下的时候,在泰迦世界她冲进格里姆德的时候。他一直都是这样看她的。安安静静的,亮着。
诗羽被他亲得意识模糊。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三个小时。她的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是他的。
她的光是他的,她的呼吸是她的,她的眼灯随着他的吻一明一灭,像被他控制着。
他的手从她腰侧滑到背后,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她的脸贴在他胸口,能听到他的计时器在跳。一下一下的,很稳,和她养了他那么久的日子里听到的一模一样。
提醒她起床的铃声响起,诗羽才发觉,她居然被托雷基亚折腾了一整夜。
窗外的等离子火花塔光芒已经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了,银白色的,和她的光一样颜色。
闹钟在响,七点整。她应该起来了,银十字七点开门,她是副队长。
诗羽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被亲了一整夜,连嗓子都是肿的。她推了推他的肩膀。
“铃声响了。”
托雷基亚没有停。他的唇贴在她肩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手臂反而收得更紧。
“银十字七点开门。”
“嗯。”
“我是副队长。”
“嗯。”
“迟到不好。”
托雷基亚终于抬起头。那双浅蓝色的眼灯近在咫尺,亮着,和灵魂空间里一模一样——安静地烧着。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很短,但确实弯了。他看了她一夜,亲了她一夜,现在她的嘴唇是肿的,眼灯是亮的,脸上是红的。他看了很久。
“请假。”
诗羽看着他。“请什么假?”
“婚假。”
诗羽愣了一下。然后她的脸从耳根开始红,一路红到脖颈,红到她搭在他肩上的手指尖。她推了他一下,没推动。又推了一下,还是没推动。他的手臂圈在她腰上,紧得像锁。
“谁跟你——”
托雷基亚吻住她,把她后面的话堵了回去。不是那种轻轻的、啄一下的吻,是深的、重的、带着一整夜都没散下去的余韵的吻。
诗羽被他亲得发不出声音,手指攥着他的肩膀,攥紧,又松开。他松开她的唇,看着她红透了的脸和亮着的眼灯。
“你养了我那么久。不该负责吗?”
“我——”
“你答应了。分出去之后给我名分。你说好。不能反悔。”
诗羽看着他。看着他理直气壮说“不能反悔”的样子,看着他嘴角那个压不下去的弧度,看着他圈在她腰上的手臂收得那么紧、像怕她跑掉的样子。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没反悔。”
“那请假。”
“婚假要提前申请。”
“那就今天申请。”
“审批要时间。”
“那就等。等多久都行。”
他的声音在最后一个字上轻下来,轻到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诗羽看着他。看着他浅蓝色的眼灯里那些翻涌的、压着的、藏了那么久的东西。她的手指从他肩上滑到后颈,把他拉下来。
“好。今天申请。”
托雷基亚的眼灯亮了一瞬。然后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她颈窝里。他的手臂收得很紧,紧到她的光和他的贴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她的、哪里是他的。
他的唇贴在她脖颈上,没有亲,只是贴着。他的呼吸慢慢稳下来,从乱到稳,从快到慢。他的计时器贴着她的计时器,两个光跳在一起,一个银白色,一个浅蓝色,缠着,分不开。
铃声停了。窗外的等离子火花塔光芒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银白色的线。床头的盒子排成一排,银白色的小盒子在最边上,没有打开。
她留着,给某个家伙。这个家伙现在在她身上,在她身边,在她身体里。他缠着她,从深夜缠到天亮,从灵魂空间缠到现实,从她还是一团光的时候缠到现在。
他还没有一点要停下来的意思,反而把她缠得更紧。他的手臂从她腰上收回来,扣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他的腿压着她的腿,把她整个人锁在怀里。
他的唇贴在她耳根,一下一下地啄,不是亲,是碰。是那种“我在这里、我没有走、我哪儿都不去”的碰。
诗羽被他圈在怀里,动弹不得。她的光在计时器里跳着,很慢,很稳。他的唇贴在她脖颈上,没有亲,只是贴着。
“你什么时候分出来的?”她问。
“昨晚。你睡着之后。”
“怎么不叫我?”
“叫了。你没醒。”
“……然后呢?”
“然后就忍不住了。”
诗羽没有说话。她的手指在他后颈上搭着,轻轻地蹭了一下。
“忍了一晚上会怎样?”
“不会怎样。”他停了一下,声音闷在她颈窝里,“但不想忍了。等了很久。”
诗羽的手指在他后颈上收紧了一瞬。
“多久了?”
“从你冲进格里姆德的时候。从你把我从黑暗里拉出来的时候。从你在泰迦世界把光分给我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声音更轻了,“从你在图书馆坐在我旁边的时候。”
诗羽没有说话。她的手指在他后颈上搭着,没有收回来。她的眼灯亮着,银白色的,很亮。
窗外的光越来越亮,等离子火花塔的光芒铺满了整个房间。她被托雷基亚圈在怀里,动弹不得,也不想动。他的光缠着她的光,他的手扣着她的手,他的计时器贴着她的计时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