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援小队

小队成立后的第一天，诗羽站在银十字的走廊里，看着墙上的轮值表。

银十字麾下有七支救援小队，轮值表排得满满当当。135组、246组、157组，三组轮着来，每组值三天，休息四天。第一小队排在135组——周一、周三、周五值班。诗羽的名字写在第一小队的第一行：队长。

下面空着三行。贝利亚、路基艾尔、伏井出k、守契，一个都没排上去。不是她不想排，是排了也没用。他们不会治。

“队长，今天周一。”艾莉丝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份名单，“135组的。第三特殊小队，第五特殊小队，第七普通小队，第十二普通小队。第一小队值班，特殊小队归您，普通小队归我们。”

诗羽点了一下头。“特殊小队的伤情报告呢？”

艾莉丝把文件递过来。诗羽翻了一下——能量透支、黑暗残留、肢体损伤。都是老毛病。她在银十字干了几千年，闭着眼睛都能治。

“第三小队先来。”她说，“让他们在二号诊疗室等。”

艾莉丝走了。诗羽站在走廊里，把文件又翻了一遍。身后传来脚步声——守契端着保温杯站在她后面，伏井出k靠着墙，路基艾尔站在窗边，贝利亚站在走廊尽头。四个人，一字排开。

“你们干什么？”诗羽问。

“跟着。”守契说。

“跟着干什么？”

守契没有说话。他把保温杯递给她，里面是温的，不烫。诗羽接过来喝了一口，甜的。蜂蜜水。

“今天周一，你值班。”守契说，“我们帮不上忙。但可以站着。”

诗羽看了他一眼。他的耳朵动了一下，没有躲。

“那你们站着。别挡路。”

“好。”守契说。他往旁边让了一步，贴着墙。伏井出k也往旁边让了一步，路基艾尔从窗边走过来，站在守契旁边。贝利亚没有动，还是站在走廊尽头。

诗羽转身走了。身后四个人，一字排开，跟着她走。

走廊里还有其他小队的人。第二小队的队长从对面走过来，看了诗羽一眼，又看了她身后四个人一眼，点了一下头，侧身让过去。第五小队的副队长靠在窗边等报告，看到守契抱着保温杯从面前走过，目光跟着他转了一下，又转回来，没有说话。

银十字的走廊不算宽，五个人排成一排走有点挤。但没有人说让一让。路过的奥都贴着另一边走，偶尔有人回头看一眼，又转回去。

二号诊疗室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诗羽站在床边，把光羽手镯调成诊疗模式。银白色的光从手镯里渗出来，柔和的，不像战斗时那么烈。

门开了。四个奥走进来。三个银族，一个红族。他们的计时器都在闪，装甲上有裂纹，光很暗。走在最前面的是第三特殊小队的队长，红族的，肩膀上有两道很深的伤口，银血已经凝了，但边缘还在渗。

“诗羽队长。”他说，“我们——”

“躺下。”诗羽说。

他愣了一下，然后躺下了。诗羽的手放在他肩膀上，银白色的光从掌心渗出来，流进伤口里。那些裂纹在光里慢慢合拢，渗血的边缘止住了。她的光从他肩膀流到胸口，流到计时器。他的计时器从闪变稳，从暗变亮。

“能量透支了四成。”她说，“三天内不许出任务。银十字会给你们开恢复药剂，一天两支，喝完了再来复查。”

“是。”他说。他从床上坐起来，看着自己的肩膀。伤口已经合拢了，只剩一道很淡的痕迹。

诗羽转向下一个。银族的，手臂上有黑暗残留。她把光从掌心逼出来，银白色的，裹住那条手臂。黑暗气息在光里烧着，滋滋响，像油进了火。那个银族咬着牙，一声没吭。

“谁给你处理的伤口？”诗羽问。

“随队医护。他说清创了，但——”

“没清干净。”诗羽的光又加了一层，黑暗气息从伤口里被逼出来，一丝一丝的，在银白色的光里烧成灰。“回去告诉他，黑暗残留不是用光冲就行，要裹住、拉出来、再裹住、再拉出来。冲散了会更难清。”

“是。”

第三个，银族的，腿上有伤。第四个，银族的，背上有伤。诗羽一个一个治，光从手镯里渗出来，银白色的，很稳。她的动作很快，很准，像做了几千遍一样。

诊疗室外面，走廊里，四个人站着。守契靠着墙，保温杯抱在怀里。伏井出k站在他旁边，笔记本翻开，笔悬在纸上，没有写。路基艾尔站在窗边，看着诊疗室的门。贝利亚站在走廊尽头，没有说话。

第二小队的队长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看到这四个人，脚步慢了一下。他认识守契——那个机械体，整天抱着保温杯跟着诗羽。他认识伏井出k——那个斯特鲁姆星人，笔记本从不离手。他认识路基艾尔——前黑暗巨人，现在种花。他认识贝利亚——光之国最大的威胁，现在站着等。

“你们是——”他问。

“家属。”守契说。

第二小队的队长点了一下头，没有再多问，转身走了。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四个人还站在那里，没有动。

诊疗室里传来诗羽的声音——“三天内不许出任务”“回去告诉他”“清创要清干净”“能量液一天三支，喝完再来”。声音很平，很稳，和平时说话不一样。不是那种“还行”“没事”“顺手”的声音，是另一种。是银十字急救员的声音。

守契的耳朵动了一下。他从来没有听过她这样说话。

伏井出k在笔记本上写：诗羽，周一值班时声音不一样。写完了，他看了一遍，又加了一句：很专业。然后他把笔记本合上，放在口袋里。

路基艾尔没有说话。他看着诊疗室的门，看了很久。门开了一条缝，银白色的光从缝里漏出来，很稳。

贝利亚站在走廊尽头，听着那个声音。她说了很久，说了很多话。他从来没有听她说过这么多话。

四个特殊小队的成员从诊疗室里出来。走在最前面的红族队长看到走廊里站着四个人，愣了一下。守契抱着保温杯，伏井出k靠着墙，路基艾尔站在窗边，贝利亚站在走廊尽头。四个人，一字排开，像四堵墙。

他没有问。他点了一下头，走了。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四个人还站在那里。他突然想起来——那是特别救援队的。新成立的，队长是诗羽。副队长是贝利亚。还有三个队员，一个机械体，一个斯特鲁姆星人，一个前黑暗巨人。银十字的人说他们帮不上忙，就在外面站着。

他转过身，走了。

走廊那头，普通小队的队员往银十字的普通诊疗室走。他们路过那四个人的时候，都放慢了脚步。守契的保温杯，伏井出k的笔记本，路基艾尔站在窗边的影子，贝利亚站在走廊尽头的沉默。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都在看。

“那是谁？”一个年轻的银族小声问。

“特别救援队的。”旁边的人说，“新成立的。队长是银十字那个。”

“那四个呢？”

“副队长和队员。听说他们帮不上忙。就在外面站着。”

年轻的银族又看了一眼。守契的保温杯还抱在怀里，伏井出k的笔记本还合着，路基艾尔还站在窗边，贝利亚还站在走廊尽头。他们站在那里，什么都没有做。但他们站在那里。

诗羽从诊疗室里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安静了一瞬。她的光比进去之前暗了一点，但眼灯很亮，翎羽垂着，很稳。守契把保温杯递过去，她接过来喝了一口。蜂蜜水，凉了。

“甜的。”她说。

守契的耳朵动了一下。“明天周二，你休息。”

“嗯。”

“那你明天在家待着。”

诗羽看了他一眼。“我在家待着，你们呢？”

守契没有说话。他把保温杯拿回去，盖子拧紧，抱在怀里。他的耳朵是红的。

伏井出k在笔记本上写：枸杞，明天买。写完了，他看了一遍，又划掉了。又写：周二，队长休息，我们在家。然后把笔记本合上，放进外套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