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底线

突破底线的托雷基亚彻底没了底线。

诗羽醒着他就要亲，诗羽睡着他就紧紧抱着。她的眼灯刚亮起来，他的嘴唇就贴上来了。不是之前那种试探的、轻轻的吻，是实的，是深的，是理直气壮的。她还没反应过来，舌已经被他卷走了。她的光翼在他背上拍了一下，他纹丝不动，吻得更深。她推他，他把她往怀里箍得更紧。她喘不上气，他松开，等她喘两口，又亲上来。

“你够了。”她的声音哑了。

“不够。”

诗羽瞪着他。他的眼灯是浅蓝色的，很亮，里面没有暗紫色的纹路，没有胸甲封着的计时器，是他最初的样子。但他的表情不是最初的样子。在光之国的时候，他坐在图书馆里推导公式，表情是淡的，安静的，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很快又低下去。现在他看着她，嘴角弯着，眼灯亮着，像刚偷到鱼的猫。她把脸埋进他胸口，不看他。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没被关过。”

诗羽没有说话。他说得对。以前他把她关在外面，自己走了。现在她把他关在里面，哪里也去不了。他不用走了，不用藏了，不用端着了。他只要在这里，在她身体里，在她光翼裹着的地方，在她魂体最深处。他只要亲她，抱她，要她。他把以前没做的，都补回来。

诗羽恢复些，他就缠着要光。他的嘴唇贴在她眼灯上，她的光从眼灯里涌出来，银白色的，很亮，被他吸进去。他的魂体亮了一度。然后他吻住她，把光还给她。她的光在他身体里走了一圈，又回到她身体里。分不清是谁的。两个人的魂体几乎处于同步恢复的状态。她的光翼从暗变亮，他的魂体从薄变厚。她养他，他养她。她把自己给他，他把自己还给她。她的计时器转得快了，他的碎片粘得更牢了。她把他从格里姆德嘴里捞出来，拼回去，养在身体里。他把她从省着用的状态里捞出来，铺开，点亮，烧起来。

“你不累吗？”她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闷闷的。

“不累。”

“你缠了我多久了？”

托雷基亚想了想。“不知道。这里没有时间。”

诗羽从他胸口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灯很亮，他的魂体很稳，他的嘴角弯着。她把手放在他脸上，掌心贴着他的脸颊，手指蹭着他的颧骨。他的脸是凉的，她的掌心是温的。

“你够了没有？”

“没有。”

“什么时候够？”

托雷基亚看着她。他把她的手从自己脸上拿开，握在掌心里。他的手是凉的，她的手也是凉的。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不够，远远不够。”

他把她拉进怀里，光翼从两侧合拢，把两个人裹在一起。她的光翼是银白色的，他的魂体是浅蓝色的，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他的嘴唇贴在她耳边，声音很低，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你大概不会明白。男奥对自己的伴侣究竟会有多深的执念。在光之国的时候，不会有人告诉你这些。你只知道奥族一生只有一个伴侣，但没有人告诉你，找到了之后会怎样。”

他的手指顺着她的光翼滑下去，碰到她魂体最薄的地方。她的光翼颤了一下，没有收回去。

“会想把她关起来。关在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会想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拆开，拼回去，再拆开。会想把她所有的光都吸过来，再还回去，让她身上全是自己的味道。会想亲她，抱她，要她，要到她光不够了，要到她眼灯暗了，要到她连推我的力气都没有了。然后再给她光，把她养好，再来一次。”

诗羽看着他。她的眼灯很亮，里面有他，有光，有她自己。她的光翼没有收，铺在他身上，把自己剩下的光都给他。银白色的，很亮，很满，不像光不够的样子。

“你怕吗？”他问。

诗羽有点慌。“你不会腻吗？”

她完全不知道这个，她是孤儿，只有泰罗和托雷基亚两个玩伴，认识的奥就没有不好的。其他的，她就不知道了。

托雷基亚笑了声。“你有时间想这个，不如想想怎么拒绝你身边那些觊觎你的奥。”

“对哦~”诗羽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她身边围绕着她的奥可不少。守契每天等着她摸头，伏井出k写小说的时候耳朵是红的，路基艾尔不说话了就是要亲，贝利亚天天晚上等她去他房间。

她从来没想过要拒绝，也从来没觉得需要拒绝。他们对她好，她就对他们好。他们想亲，她就让亲。他们想抱，她就让抱。他们想靠近，她就把光翼打开，让他们进来。

托雷基亚看着她恍然大悟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大了一点。他把她的光翼从自己身上拿起来，铺回她身后。

“你从来没想过要拒绝。”

“没有。”诗羽想了想。“他们对我好。”

“他们想亲你。”

“嗯。”

“你也让他们亲。”

“嗯。”

托雷基亚看着她。她的眼灯很亮，里面很干净，没有犹豫，没有纠结，没有权衡。她对谁都一样。对守契，对伏井出k，对路基艾尔，对贝利亚，对他。

谁对她好，她就对谁好。谁想靠近，她就把光翼打开。她从来没想过要拒绝。他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

“那现在想想。”他说。

诗羽从他胸口抬起头，看着他。“想什么？”

“想拒绝。谁不想被拒绝，就拒绝谁。”

诗羽愣了一下。“那你呢？”

托雷基亚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眼灯上。“我不在拒绝的名单里。”

诗羽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那你帮我想。”

“好。守契想摸头，你让他摸。从今天开始，不摸了。”

诗羽想了想。“他委屈了会哭。机械体不会哭，但他眼眶会红。”

“那就让他红。”

诗羽没有说话。托雷基亚把她的脸从自己胸口抬起来，看着她。

“伏井出k想亲你，你让他亲。从今天开始，不让了。”

诗羽想了想。“他哭了。”

“让他哭。”

“路基艾尔会难过。”

“让他难过。”

“贝利亚…”

“别告诉我，你想要多个伴侣！”托雷基亚低头看着她，手指捏着她的下巴，没有松开，也没有用力。

“能这样？”诗羽又问了一遍。她的眼睛亮亮的，里面有试探，有好奇，还有一点他没看懂的东西。托雷基亚看着那双眼睛，磨了磨牙。

“不能。”

“为什么？”

托雷基亚松开她的下巴，把她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胸口。他的魂体是浅蓝色的，很薄，但比刚醒来的时候厚多了。她的光在他身体里走，他能感觉到。她的光很暖，很亮，很满。她把所有的光都铺出来给他，把自己裹成团缩在他怀里。她什么都给他了，却问他能不能有多个伴侣。

“奥族一生只有一个伴侣。”他说。“你知道的。”

“我知道。”诗羽把手从他胸口收回来，放在自己膝盖上。“但你不是问我想不想。你问的是能不能。能，和想，不一样。”

托雷基亚看着她。她的眼灯很亮，里面有他，有光，有她自己。她把光翼收回来，把自己裹成团，缩在他怀里，不看他了。

“你在光之国的时候，泰罗带你去他家。他的哥哥们都对你很好。玛丽队长把你当女儿。凯恩大队长说你是特别的。”他的声音很平。“你身边有很多人。守契、路基艾尔、伏井出k、贝利亚。他们都对你好。你也对他们好。你谁都不忍心拒绝。你谁都不想伤害。”

诗羽把脸埋在他胸口，没有说话。他的手指搭在她背上，能感觉到她的魂体在抖。很轻。

“你不知道怎么拒绝。”他说。

诗羽从他胸口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灯很亮，里面有水雾，有光，有他。她把手指放在他嘴唇上。他的嘴唇是凉的，她的指尖也是凉的。

“不能。”她说。“你说不能。”

“不能。”

诗羽看着他。她把手指从他嘴唇上收回来，放在自己膝盖上。

“那你帮我。”她说。“我不会拒绝。你帮我。帮我拒绝他们。”

托雷基亚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好。我帮你拒绝他们。”

“好。”诗羽倦怠的打了个哈欠，埋进他怀里接着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