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

之后的几次麻烦，诗羽都参与了。

有时候是支援。怪兽出现的时候，她从天而降，拉开弓，几支箭矢钉在怪兽身上，给盖亚创造进攻机会。打完就走，不多停留。

有时候是递能量液。盖亚的计时器开始闪了，她就从旁边冒出来，递过去一盒。盖亚接过来喝完，回头想道谢，她已经不见了。

有时候是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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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给盖亚治疗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那场战斗结束得不太好看。盖亚被怪兽的尾巴扫中，从腰部到后背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银色的皮肤翻卷着，能量光点往外渗。他半跪在地上，计时器疯狂闪烁，站都站不起来。

诗羽落在他身边。

盖亚抬起头，看到她的时候愣了一下。还没等他开口，她已经蹲下来，伸出手贴在他伤口上。

“别动。”她说。

盖亚没动。

然后他感觉到一股温热的能量从她的掌心渗进他的身体。那股能量顺着伤口蔓延，像水一样流过那些撕裂的地方。疼痛感一点一点消退，翻卷的皮肤开始慢慢合拢，渗出的能量光点也止住了。

盖亚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眼睛越睁越大。

“你……你在做什么？”

“治疗。”诗羽头也不抬。

“治疗？这是……技能？”

诗羽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浅金色的眼睛里有一点无奈。

“不是技能。”她说，“是急救人员必须学的救助手法。”

盖亚愣住了。

“急救人员？”

“嗯。”

“你是……医生？”

“算是。”诗羽低下头，继续处理他的伤口，“在我们那儿，是救人的。”

盖亚没听懂“我们那儿”是哪儿，但他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

她是医生。救人的那种。

他看着她的侧脸。她低着头，专注地处理他的伤口，动作很轻，很稳。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头顶的翎羽照成淡金色。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看着她，看着她的手指在他伤口上移动，看着那些狰狞的裂痕一点一点合拢。

过了很久，诗羽收回手。

“好了。”她站起来，“下次小心点。”

盖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伤口没了，皮肤光滑如初，好像从来没受过伤。

他抬起头，想道谢——

银色的光芒正在收拢。

“等等！”

他又喊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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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亚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空地。

她走了。

又走了。

他叹了口气，解除变身，落在地上。

刚站稳，就感觉到一股视线。

他转过头。

阿古茹站在不远处，双臂抱胸，正看着他。

或者说，正看着他刚才受伤的地方。

那个地方现在完好无损。

盖亚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侧了侧身。

“你怎么在这儿？”

阿古茹没回答。他只是盯着盖亚看了几秒，然后转身离开。

盖亚看着他的背影，心里莫名有点发毛。

这个蓝色巨人，从第一次出现开始就没给过好脸色。他帮过忙，但那个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我梦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但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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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几天，诗羽没再出现。

盖亚每次战斗结束都会四处张望，但什么都没有。

她好像消失了。

又好像随时会从某个地方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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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羽对这些倒不是很在意。

阿古茹和盖亚关系好不好，对她来说问题不大。她又不是来调解矛盾的。

她唯一的问题是：好感度怎么刷？

【宿主，您打算怎么办？】小光问。

诗羽想了想。

去见高山我梦？

她有点不习惯。那个人话太多了，每次见面都有一堆问题，问完还要再问一遍，好像多问几次她就会多说几句似的。

去见阿古茹？

他冷得像块冰。站在他旁边都觉得温度下降了好几度，一开口更是冻得人直打哆嗦。

【所以呢？】小光追问。

“先看看。”诗羽说。

【看什么？】

“看他们怎么发展。”诗羽站起来，拿起外套，“反正不急。”

【您现在去哪儿？】

诗羽推开门。

“藤宫博也那边。”

【……啊？】

“他们的海洋研究所。”诗羽说，“今天没什么事，去看看有什么有意思的。”

小光沉默了一秒。

【宿主，您刚才不是说他冷得像块冰吗？】

“嗯。”

【那您还去？】

诗羽嘴角动了动。

“冰又不是不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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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西斯海洋研究所。

诗羽站在门口，看着那块牌子。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味。比上次来的时候冷了一点，大概是入秋了。

她掏出那张临时通行证——上次捐完钱发的，一直留着。

门口的保安看了她一眼，挥挥手让她进去。

诗羽走进去，沿着走廊慢慢逛。

还是那个调调。到处都是蓝色调，到处都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偶尔有穿白大褂的研究员经过，看她一眼，又匆匆走开。

她走到资料室门口，停下来。

里面有人。

藤宫博也坐在光屏前，和上次一样。白大褂整洁，头发一丝不乱，手指在光屏上划动着。旁边站着两个人，在等他指示。

他说了什么。很短。那两个人点点头，转身离开。

门开的时候，他们看到诗羽，愣了一下，然后从她身边走过去。

诗羽站在门口，没动。

藤宫抬起头。

他看到她的那一瞬间，眼神动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看光屏。

“有事？”

诗羽想了想。

“路过。”

藤宫的手顿了一下。

他再次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很冷，但此刻里面有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路过。”他重复了一遍。

“嗯。”诗羽说，“随便看看。”

藤宫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站在她面前。

离她很近。

诗羽没退。

藤宫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你看什么？”

“你们的研究。”诗羽说，“海洋生物，光量子理论，挺有意思的。”

藤宫的眼神动了动。

“你看得懂？”

诗羽想了想。

“看不懂。”她说，“但可以看。”

藤宫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转身往回走。

“跟上。”他说。

诗羽愣了一下。

藤宫已经走回光屏前，头也不回。

“你不是要看吗？”他说，“过来看。”

诗羽看着他背影。

然后她嘴角弯了弯，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