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待

高斯喝下那两盒能量液之后，感觉有点不一样。

不是那种“能量恢复了”的普通感觉。是另一种——更微妙、更奇怪的——感觉。

他闭上眼睛，仔细体会。

那些能量在他体内流动，和之前喝的那些不太一样。尤其是那盒草莓味的，浅红色的液体顺着能量回路游走，所到之处，有什么东西在被悄悄改变。

【高斯？】武藏察觉到他的异常，【怎么了？】

高斯没有回答。

他在尝试一件事。

一件从来没有做过的事。

——

光芒从他身上涌出。

不是变身的光芒，是另一种——收缩的、凝聚的、向内收敛的光芒。

武藏感觉到高斯正在离开他的身体。

不是分离，是暂时离开。

“高斯？！”

光芒散去。

高斯站在武藏面前。

人类的形态。

——

武藏的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你……你……”

高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五根手指，人类的皮肤，人类的骨骼。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转了转脖子，试着走了两步。

有点不稳。

但确实是人类的形态。

“我……”他开口，声音有点沙哑，“成功了。”

武藏愣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你怎么做到的？！”

高斯想了想。

“那盒草莓味的。”他说，“她的能量液，和之前的不一样。”

——

适应了一会儿之后，高斯已经能正常走路了。

虽然偶尔还会撞到门框——他对人类的身高还没有准确的判断——但总体来说，已经像个正常人了。

两个人坐在武藏宿舍里，面对面。

高斯看着自己的手，翻来覆去地看。

“人类的身体……好小。”

武藏忍不住笑了。

“是你原来太大了。”

高斯想了想，点点头。

“也是。”

沉默了一会儿。

高斯忽然开口。

“武藏。”

“嗯？”

“你觉得……”他的声音有点犹豫，“诗羽对我，有没有一点好感？”

——

武藏看着他。

看着这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光之巨人，此刻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红着耳朵问他这种问题。

他真的很想吐槽。

很想说“高斯你现在的表情真的很蠢”。

很想说“你自己去问啊问我干嘛”。

但他忍住了。

因为高斯看起来很认真。

“我觉得有。”武藏说。

高斯眼睛亮了。

“真的？”

“嗯。”武藏点点头，“她每次都来帮你治疗，每次都给能量液，今天还特意给了两盒。还跟你说那么多话。”

他顿了顿。

“她对别人，也这样吗？”

高斯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我没见过她对别人。”

武藏摊手。

“那不就结了？至少她对你是特别的。”

——

高斯坐在那里，消化着武藏的话。

特别。

他对她来说是特别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压不下去了。

“那我……”他问，“接下来该怎么办？”

武藏坐直身体，开始给他支招。

“下次战斗结束，她来的时候，你跟她多聊几句。”

高斯认真听着。

“别光说谢谢，”武藏说，“问问她平时喜欢做什么，从哪儿来，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高斯点点头，默默记下。

“还有，”武藏继续说，“要个联系方式。”

高斯愣了一下。

“联系方式？”

“对啊，手机号、邮箱什么的。”武藏说，“这样你平时也能找她，不用每次都等战斗。”

高斯的眼睛亮了。

“这个好。”

——

武藏说着说着，忽然拍了拍胸脯。

“高斯，你放心，咱俩现在算一个人，我的钱就是你的钱！”

高斯愣住了。

“你的钱？”

“对啊！”武藏理直气壮，“你变成人类出门，总得花钱吧？买礼物得花钱吧？约会得花钱吧？”

高斯想了想，点点头。

“有道理。”

武藏站起来，走到衣柜前，翻出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和一条休闲裤，扔给高斯。

“明天换上这个。”他说，“你现在这身太普通了，得好好收拾一下。”

高斯接过衣服，低头看了看。

“这样就行？”

“这只是第一步。”武藏神秘地笑笑，“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

——

第二天一早，武藏拽着高斯出了门。

高斯被他拉着走，一脸茫然。

“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

武藏带着他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家店门口。

高斯抬头看招牌。

看不懂。

但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坐着人，有人在剪头发，有人在弄造型。

“理发店？”高斯问。

“造型工作室。”武藏纠正，“第一次用人类的样子见她，得给她留个好印象。”

高斯被他拉进去。

——

店里很安静，灯光柔和，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味。

一个穿着时髦的年轻人迎上来，笑容温和。

“欢迎光临，有什么需要？”

武藏把高斯往前一推。

“给他做个造型。”

造型师上下打量了高斯一眼。

“这位先生底子很好啊，想做什么风格的？”

武藏凑过去，压低声音说了几句。

造型师听着，眼睛越来越亮，嘴角的笑容也越来越深。

最后，他看向高斯，微笑点头。

“完全没问题。”

——

高斯坐在镜子前，看着造型师在他头上动来动去。

他不知道武藏说了什么。

但他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武藏，”他小声问，“你到底说了什么？”

武藏在旁边沙发上坐着，翘着二郎腿，笑得很神秘。

“保密。”

高斯想追问，但造型师把他的脑袋转了回去。

“先生别动，很快就好。”

高斯只能坐着，任由造型师摆弄。

——

一个小时后。

高斯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

头发变了，不是之前那种随意的样子，而是被精心打理过，显得整个人精神了很多。衣服也换了，不是武藏那件普通白衬衫，而是一件浅蓝色的休闲外套，衬得他的气质很温和。

他有点懵。

“这……”

武藏走过来，绕着他转了一圈，满意地点头。

“完美。”

高斯看着他。

“你到底说了什么？”

武藏拍拍他的肩膀。

“我就说，让造型师给你弄一个，让那个女生一眼就记住你的样子。”

高斯的耳朵红了。

“一、一眼就记住？”

“对啊。”武藏理所当然地说，“你不是想让她印象深刻吗？”

高斯说不出话。

造型师在旁边微笑补充：“这位先生的底子真的很好，稍微打理一下就非常出众。那位女生一定会喜欢的。”

高斯的耳朵更红了。

——

走出造型工作室的时候，高斯还有点恍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武藏。

“这样……真的行吗？”

武藏信心满满。

“绝对行！你就等着下次战斗结束，好好跟她聊吧。”

高斯深吸一口气。

下次战斗。

他忽然有点期待了。

——

远处，诗羽站在山丘上，打了个喷嚏。

【宿主，怎么了？】

“没事。”诗羽揉了揉鼻子，“可能是有人在念叨我。”

【会是谁呢？】

诗羽想了想，嘴角弯了弯。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