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务处的空气里飘着旧纸张和墨水瓶的味道,连窗外的蝉鸣都显得格外聒噪。
李主任捏着那份盖着青大鲜红校章的交换生同意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腹反复摩挲着“陈诗”“于之铭”两个名字,像是要把这几个字从纸上抠下来。
他抬眼看向对面的青大招生办老师,喉结滚了滚,声音里带着几分涩意:“……真的不能再商量吗?这两个孩子,是我们系这届最拔尖的苗子,陈诗刚拿了歌唱冠军,于之铭的项目刚被省里立项,我们还等着他们冲明年的国家级课题呢。”
“我们还等着他们给学校带来更多荣誉呢,”
“你们学校有那么多好苗子,也不差这两个,你们就别来和我们抢了吧,”
“把这两个好苗子留在我们的学校,”
旁边的张教授也跟着叹了口气,伸手想去碰那份同意书,指尖却在半空中顿住,最终只是重重拍了下桌面:“我们不是不配合交流合作,可青大这直接来‘抢人’,连个缓冲的余地都不给?他们俩本来都定了要留在本校读研,现在突然要去做交换生,别说我们舍不得,孩子自己都一百个不愿意。”
青大的老师只是温和却不容置喙地笑了笑:“李主任,张教授,我们也是惜才。这两个孩子的材料我们看了整整三个月,青大的实验室和导师资源,能给他们更好的平台。再说,交换生协议是双方学校签的,我们也是按流程来。”
最后青大的老师又向李主任和张教授插个小刀,是你们的两个同学联系我们学校的,我们评估了一下,他们两个同学确实有实力,就像你们说的一样,是这届的好苗子,所……
青大老师那句轻描淡写的“是你们的两个同学联系我们学校的”,像一把淬了冰的小刀,精准扎进了李主任和张教授紧绷的神经里。
李主任捏着同意书的手猛地一僵,指节瞬间失了血色,原本泛着涩意的目光里,骤然翻涌起错愕与不敢置信。
他张了张嘴,喉间滚出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说什么?是他们自己找的你们?”
张教授前倾的身子猛地顿住,搭在桌沿的手重重落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响。他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连呼吸都乱了节奏:“不可能!这两个孩子在我们去招生的时候说要在我们学校读研的呀,怎么会……”
青大的老师只是温和地笑了笑,将一份打印好的邮件记录推到两人面前,纸页上清晰印着陈诗与于之铭的署名,时间戳赫然是三个月前——正是刚开学不久,
他们这是来到他们学校就想去青大了,
“他们说,想看看更广阔的平台,”青大老师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惋惜,“我们也是惜才,评估过后才正式走了交换流程。”
李主任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串熟悉的签名上,指尖抖得厉害,连带着那份薄薄的同意书都簌簌发颤。
张教授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指着那份邮件记录,嘴唇哆嗦着,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良久,李主任才缓缓松开手,任由那份同意书飘落在桌面上,纸角蜷起,像他此刻皱成一团的心。他靠回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声音里裹着浓重的疲惫与失落:“你们怎么就一定要去青大呢?我们给你们的资源也不差呀,怎么就非去青大不可呢,”
“青大到底有谁在呀,”
李主任那句带着失落与不解的诘问,像一块重石压在空气里,青大老师闻言也觉得南大的两个老师有些可怜,招生的时候这两个学生就是他们的目标,他们的成绩满分,竞赛成绩也漂亮,可惜他们选择来南大,毫无犹豫,他们怎么劝说都没用,至于现在嘛,他们也想要知道原因,静待下文。
于之铭站在原地,脊背挺得笔直,先前面对校方挽留时的局促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定的郑重。
他向前迈了半步,先对着李主任、张教授深深鞠了一躬,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再抬头时,眼神坦荡又带着几分歉意:“主任,教授,实在对不起。今天才跟二位坦白,我们当初填报志愿选这所学校有别的原因,我们的目标是青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