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峥·本太子栽了19

三日后，朝会。

云峥站在武将之列，听着那些大臣们一条一条地奏报。水利、赋税、边防，都是老生常谈的东西，听得他昏昏欲睡。

他昨夜又没睡好。去城西的路被皇后的人盯死了，他换了两条道才甩掉尾巴，到楚谣家的时候已经快晌午了。她给他留了饭，一碗粥，半块饼，用灶台的余温温着。他坐在院子里吃了，她在旁边缝衣裳，谁也没说话。他就那么坐着，看她一针一线地缝，觉得心里很踏实。

“陛下，臣有本奏。”

一个声音把他拉回来。

站出来的是礼部尚书，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臣，说话慢吞吞的，像嘴里含了块石头。

“太子殿下年已弱冠，东宫空虚，臣以为当尽早选立太子妃，以定国本。”

云峥的手指动了动。

御座上，父皇没什么表情。

“太子以为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云峥。

云峥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看见，皇后站在帘子后面，嘴角微微翘着。

“儿臣不急。”他说。

礼部尚书皱了皱眉。

“殿下，太子妃之位关乎社稷——”

“本太子说了，不急。”云峥打断他。

朝堂上安静了一瞬。

父皇开口了，声音不重，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太子年纪是不小了，是该考虑了。”

云峥抬起头。

父皇看着他，目光平静。

“礼部拟个名单上来。”

云峥往前走了一步。“父皇——”

“退朝。”父皇站起来，转身走了。

云峥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御座。

皇后从帘子后面走出来，经过他身边，脚步顿了顿。

“太子，陛下是为你好。”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他能听见。

云峥没看她。

她笑了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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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峥没有回东宫。

他出了宫门，往城西走。

巷子口卖馄饨的老汉正在收摊，看见他，打了个招呼。“公子来了？”

云峥点点头，大步往里走。

院门开着。

她蹲在院子里，正在洗衣服。手泡在冷水里，冻得通红。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来了？”

云峥没说话，走过去，蹲在她旁边，把手伸进盆里。

水很凉。

她愣了一下。“你干什么？”

云峥说：“洗衣服。”

她看着他那双养尊处优的手泡在冷水里，眉头皱起来。“你——”

“楚谣。”他打断她。

她看着他。

“今天朝上，有人让本太子选妃。”

她的手顿住了。

云峥继续说：“父皇说，让礼部拟名单。”

她低下头，继续搓衣服。

“哦。”

就一个字。

云峥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微微抿着的嘴唇。

“你不问本太子怎么答的？”

她没抬头。

“怎么答的？”

云峥说：“本太子说，不急。”

她的手停了。

“然后呢？”

“然后父皇说，该考虑了。”

她没说话。

云峥看着她，看着那双在水里泡得通红的手。他伸手，把她的手从盆里捞出来，握在掌心里。她的手很凉，他的手也是。

“楚谣。”他说，“本太子不会娶别人。”

她抬起头，看着他。

“你父皇下了旨怎么办？”

云峥说：“抗旨。”

她愣住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本太子说过，不怕。”

她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把手抽回去，继续搓衣服。

“傻子。”

云峥笑了。

蹲在她旁边，把手伸进盆里，和她一起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