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夜谈

朝堂风波过去三天了。

那些参谢长策的折子，一夜之间少了大半。剩下几个不识相的，小皇帝直接让人拖了出去。

沈知微又回到了海棠树下，晒太阳，看纸鸢，等他回来。

日子好像又平静了。

但林婉清没来。

连着三天，她都没来。

沈知微偶尔会往门口看一眼，然后又收回目光。

谢长策看见了。

“等她？”

她摇头。

“没有。”

他笑了。

“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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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傍晚，林婉清来了。

站在门口，还是那身藕荷色的衣裙，发髻挽得一丝不苟。但气色不太好，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黑，像是几天没睡好。

沈知微站起来。

“你来了。”

林婉清走进来，在石凳上坐下。

“我不能来？”

沈知微看着她。

“三天没来。”

林婉清笑了。

“怎么，想我了？”

沈知微没说话。

林婉清看着她，忽然收了笑。

“那天朝会，我去了。”

沈知微的睫毛动了动。

林婉清继续说：“站在角落里，看着你把他们一个个骂回去。看着你站在大殿中央，一个人对着那么多人，一步都没退。”

她顿了顿。

“然后我在家躺了三天。”

沈知微愣了一下。

“为什么？”

林婉清抬起头，看着她。

“因为你让我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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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吹过来，海棠树轻轻晃动。

月亮升起来了，月光落在两人身上。

林婉清开口。

“我喜欢他十年。”

沈知微看着她。

林婉清继续说：“十年里，我什么都想过——想过他什么时候会发现我，想过他什么时候会娶我，想过我们的孩子叫什么名字。”

她笑了笑，笑容有点涩。

“但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人站在朝堂上，替他挡那些刀。替他站在那里，把那些人的嘴一张一张堵回去。”

她站起来，走到海棠树下。

伸手，接了一片落花。

“你知道我最羡慕你什么吗？”

沈知微摇头。

林婉清转过身，看着她。

“不是他喜欢你。是你敢。”

沈知微愣了一下。

林婉清继续说：“你敢等，敢来，敢站在那些人面前说‘你们算什么东西’。我不敢。”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落花。

“我这十年，就只敢远远看着。看着他从少年将军变成不败战神，看着他在朝堂上被参，看着他把那些人都压下去。我什么都没做。就只是看着。”

她抬起头，看着沈知微。

“你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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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两人面对面站着。

月光落在她们身上。

“林婉清。”沈知微开口。

林婉清看着她。

沈知微想了想。

“你不是输给我。”

林婉清愣了一下。

沈知微继续说：“你是输给——你太懂事了。”

林婉清愣住了。

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月光落在她脸上，照得她的眼眶有点红。

过了很久，她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

“沈知微。”

“嗯？”

“你比我想的厉害。”

沈知微看着她。

林婉清笑了笑。

“我本来以为，你只是个会等的傻姑娘。等到了，就赢了。”她顿了顿，“现在我明白了。你不是在等。你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他值得。”

沈知微没说话。

林婉清看着她。

“我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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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清走的时候，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

走到门口，她忽然回头。

“沈知微。”

沈知微站在海棠树下，看着她。

林婉清笑了笑。

“对他好点。不然我还会回来。”

然后她转身走了。

没有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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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风吹过来，海棠花瓣落了满地。

她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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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策回来的时候，看见她站在树下笑。

他走过去。

“林婉清来过了？”

她点头。

“她说什么？”

她想了想。

“她说，我比她想得厉害。”

他笑了。

“她倒是会看人。”

她靠在他肩上。

“她还说，对他好点，不然还会回来。”

他低头看着她。

“怕吗？”

她摇头。

“不怕。”

他笑了。

“为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他。

“因为我本来就会对你好。”

他看着她的眼睛。

月光落在她脸上，亮亮的。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