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御花园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谢长策站在门口等她。
看见她出来,他走过去。
“聊完了?”
她点头。
他牵起她的手。
“走吧。”
她跟着他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开口。
“谢长策。”
“嗯?”
“朝堂上,他们让你割城?”
他的脚步顿了顿。
“没有。”
她看着他。
他看着她的眼睛。
“我不会让。”他说,“那三城,是大晟的。”
她没说话。
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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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她睡不着。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着慕容珩的话。
“有人提出要边境三城。”
“谢将军把他们骂得狗血淋头。”
她坐起来,披上衣服,推开门。
隔壁房间的灯还亮着。
她走过去,轻轻敲了敲门。
门开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她。
“睡不着?”
她点头。
他侧开身。
“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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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点着一盏灯,桌上铺着那幅地图。
她走过去,低头看着。
大晟的疆域,山川河流,城池关隘。
他的手指点在其中一处。
“这儿,就是那三城。”
她看着那个地方。
很小。
三个点。
但她知道,那三个点,是多少人命换来的。
她抬起头,看着他。
“明天还要去吵?”
他点头。
“嗯。”
她没说话。
只是伸手,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有点凉。
她的手也是。
但握在一起,慢慢就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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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朝会,吵得更凶了。
谢长策站在朝堂上,听着那些人一条一条地摆出“割城的好处”。
什么“以和为贵”,什么“三城换太平”,什么“北狄势大不可硬拼”。
他听了一上午,一句话都没说。
直到散朝,他才开口。
“那三城,是大晟的。一寸都不能让。”
说完,他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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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将军府时,太阳已经偏西了。
沈知微站在院子里,那棵海棠树下。她穿着那件月白色的裙子,头发还是简单地挽着,那根玉簪在夕阳里泛着温润的光。
他走过去。
她听见脚步声,转过头。
“回来了?”
他点头。
她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疲惫的脸,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很累?”
他摇头。
“不累。”
她没说话。
只是伸出手,牵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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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夕阳慢慢沉下去,天边只剩一抹红。
她忽然开口。
“今天吵得厉害吗?”
他沉默了一息。
“嗯。”
她偏过头,看着他。
“能赢吗?”
他迎上她的目光。
“能。”
她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点点头。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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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
谢长策走的时候,她站在门口。
“我等你回来。”
他点头。
“好。”
她看着他走远。
然后她转身,回了院子。
坐在那棵海棠树下,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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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从东边升起来,慢慢爬到头顶。
她一直坐着。
李伯来送茶,她没喝。
阿青来回跑了几趟,脸色一次比一次难看。
她没问。
只是坐着。
太阳往西边斜了。
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她站起来。
谢长策走进来。
她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没事了。”
她愣了一下。
“没事了?”
他点头。
“陛下把那几个主张割城的骂了一顿。他说,谁再提割城,就滚出朝堂。”
她愣住了。
然后她忽然笑了。
很淡。
但眼睛弯弯的。
“那小皇帝,还挺厉害。”
他看着她那个笑,也笑了。
“他让我谢谢你。”
她眨眨眼。
“谢我?”
他点头。
“他说,是你让他知道,有些东西不能让。”
她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血丝,也有光。
她忽然踮起脚。
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很快。
很轻。
然后她退开。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