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
天刚亮,两人就上路了。
云州往南的路更好走,官道宽阔平整,两边的田野也更开阔。麦子长得比北边高,绿油油的一片,风吹过的时候像波浪一样。
她骑在马上,看着那些麦浪。
“大晟的麦子,比南昭的高。”
他点头。
“南昭雨水多,麦子种得少。”
她偏过头,看着他。
“你什么都知道?”
他想了想。
“打仗的时候,什么地形都得看。”
她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被晒得有些黑的脸,看着那道从眉尾划到颧骨的疤。
他察觉到她的目光。
“看什么?”
她收回目光。
“没什么。”
他笑了一下。
没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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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两个时辰,前方忽然传来马蹄声。
一队人马从远处奔来,扬起一路尘土。
她眯着眼看。
他勒住马,手按在了刀柄上。
那队人马越来越近。
为首的一个人,远远就喊了起来。
“将军!谢将军!”
他的手松开了。
是阿青。
阿青奔到面前,翻身下马,扑通一声跪下。
“将军!您可算回来了!”
谢长策看着他。
“起来。”
阿青站起来,眼眶红红的。
“陛下让属下来接您。他……他天天念叨,说将军怎么还不回来。”
谢长策沉默了一息。
“陛下还好吗?”
阿青点头。
“好,就是……瘦了。”
谢长策没说话。
阿青忽然看见了他身后的她。
愣住了。
“这……这位就是……”
谢长策点头。
“沈知微。”
阿青的嘴张大了。
愣了半天,他忽然又跪下。
“见过公主!”
沈知微看着他。
“起来吧。”
阿青站起来,眼睛还在她身上打转。
她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翘了一下。
“你看什么?”
阿青连忙低下头。
“没、没什么!属下就是……就是……”
他说不下去了。
谢长策看着他。
“就是什么?”
阿青憋红了脸。
“就是觉得,将军能娶到这样的姑娘,真是……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谢长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你倒是会说话。”
阿青挠挠头,傻笑。
她也笑了。
很淡。
但眼睛弯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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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青带着一队人马,护送他们继续往前走。
路上,阿青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将军,您不知道,陛下天天在御书房里转圈,问属下您什么时候回来。属下说快了快了,他问快了是多久,属下说不上来,他就哭。”
她听着,嘴角翘着。
“还有,朝中那些老东西,天天参您,说您擅离职守,说您跟敌国公主私通。陛下把他们的折子全扔了,还骂他们是老糊涂。”
她的睫毛动了动。
她看着谢长策。
谢长策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他的手,握紧了缰绳。
“还有吗?”他问。
阿青想了想。
“还有就是……北狄那边,说要派使者来议和。”
谢长策的眼神动了动。
“北狄?”
阿青点头。
“说是新上任的北狄王,想跟咱们和谈。使者已经在路上了,估摸着这几天就到京城。”
谢长策沉默了一息。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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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他们在驿站歇脚。
她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边的晚霞。
他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在想什么?”
她没回头。
“在想那个使者。”
他看着她。
“怎么?”
她转过头,看着他。
“你说,会不会是他?”
他愣了一下。
他知道她说的是谁。
慕容珩。
那个陪了她很久的人。
“不知道。”他说。
她看着他。
“如果是他呢?”
他想了想。
“那就见见。”
她眨眨眼。
“你不吃醋?”
他笑了。
“不吃。”
她盯着他。
他看着她的眼睛。
“你说了,你等的是我。”
她的睫毛动了动。
然后她转过身,继续看晚霞。
但他看见,她的嘴角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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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她躺在床上,想着白天阿青说的话。
北狄使者。
慕容珩。
他真的会来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如果来了,她想见他一面。
不是别的。
就是想看看,他现在好不好。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