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褪尽时,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
杨玉环枯坐了一夜,烛火燃尽最后一寸微光,在案上留下半截灰烬。
殿外传来晨露滴落的声音,她起身推开窗,冷风灌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寒颤,却也让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说不清是恨还是别的什么,只觉得胸口堵着一股气,闷得发疼。
她换了身素色宫装,没让宫女跟随,独自一人往御花园走去。
晨雾未散,花木浸在湿凉的水汽里,像蒙着一层薄纱。
转过那道熟悉的回廊,她脚步顿住了——叶放正站在不远处的假山下,穿着整齐的铠甲,显然是刚换岗。
他似乎也在等什么,目光望着她走来的方向,见她出现,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躬身行礼:“娘娘。”
四目相对,晨雾里仿佛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昨夜的眼泪还残留在眼角,此刻望着他,那些压抑的委屈、莫名的冲动,忽然交织成一股难以言说的力量。
她没说话,只是一步步朝他走去。
叶放僵在原地,看着她越走越近,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香气,心跳得像要冲破胸膛。
他知道这不合规矩,知道这是僭越,可脚像生了根,挪不开半步。
走到他面前,杨玉环仰头望着他,晨光勾勒出他硬朗的轮廓,那双眼睛里的关切依旧。
她忽然伸出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身子轻轻扑上去……
叶放浑身一震,像被烫到一般,却不敢动。杨玉环好柔软,好香……
铠甲的冰凉透过薄薄的宫装传来,可她却觉得安心。
积攒了一夜的情绪在此刻爆发,不是爱,不是恨,更像一种绝望中的抓住,一种对现状无声的反抗。
“别说话。”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叶放僵了半晌,终究还是缓缓抬起手,迟疑地、轻轻地放在了她的背上,动作笨拙而小心。禁不住用手压紧,想更缠着,紧一点……
假山挡住了外面的视线,晨雾像一道屏障,将这短暂的、不合时宜的拥抱笼罩其中。
他能感受到她身体的轻颤,能闻到她发丝上的水汽,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酸涩又慌乱。
他知道这拥抱意味着什么,也知道一旦被发现,便是万劫不复,可他舍不得推开。手还不听使唤伸入…盈盈一握,揉了揉。
杨玉环情不自禁“啊……”声音低吟……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宫人扫地的声音,杨玉环猛地回过神,像惊醒一般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脸颊绯红,眼神慌乱得不敢看他。
“我……”她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叶放也低下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娘娘……保重。”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穿透枝叶照下来,照亮了两人之间尴尬的沉默。
杨玉环转身快步离开,裙角扫过路边的青草,留下一串仓促的脚印。
叶放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环拥的姿势,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心口却像被晨雾浸过,又凉又沉。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彻底不一样了。
这深宫的平静下,又多了一道隐秘的裂痕,而这裂痕里滋生的,是危险,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无望的牵绊。
他知道,这一生已经没有选择,要护着杨玉环,这个倾城倾国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