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定在三月,橘子开花的季节。沈眠选了成都,因为她在成都生活了很多年,已经把这个城市当成了第二故乡。徐必成没有意见,他说“你定,我都行”。沈眠笑了,他以前说“你定”的时候,是因为不懂成都。现在他说“你定”,是因为相信她。不一样了,但都是爱。
婚礼的筹备比沈眠想象的复杂。场地、请柬、婚纱、妆容、菜单、座位表,每一件事都要操心。她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徐必成也跟着忙,虽然他帮不上什么忙,但他会在旁边陪着。她选婚纱的时候,他坐在沙发上看着,她每换一件就问他“好看吗”,他说“好看”,她说“你每次都说好看”,他说“因为你每次都好看”。沈眠的脸红了,店员笑了,徐必成的耳朵也红了。
“你选你喜欢的那件。”他说。
“你喜欢哪件?”
“你喜欢哪件我就喜欢哪件。”
“你能不能有点主见?”
“我的主见就是你喜欢。”
沈眠瞪了他一眼,但嘴角是弯的。她选了一件白色的婚纱,很简单的款式,没有蕾丝,没有亮片,只有一条细细的腰带。她穿上这件婚纱的时候,徐必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看着她。
“好看。”他说,这次没有笑,表情很认真。
沈眠的眼眶热了。“你不是每次都说好看吗?”
“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这次是真的。”
沈眠的眼泪掉了下来,店员递了纸巾,她擦了擦,笑了。“那就这件。”她说。
婚礼在三月中旬的一个周末举行。地点在成都的一家小院子里,不大,但很温馨。院子里种了一棵老槐树,树下摆着白色的椅子,椅子上系着白色的丝带。沈眠的家人从老家赶来了,徐必成的家人从抚州赶来了,AG的队友们从各地赶来了。长生、轩染、花卷、阿布,还有已经退役的梦泪、老帅、无痕。他们坐在一起,像回到了从前。
沈眠站在院子门口,穿着那件白色的婚纱,手里拿着一束雏菊。林姐站在她旁边,帮她整理头纱。“紧张吗?”林姐问。“不紧张。”沈眠说,“又不是打比赛。”林姐笑了。“你比他淡定。他刚才在后台来回走了十几圈。”沈眠笑了,想象徐必成走来走去的样子,一定很可爱。
音乐响起了。沈眠深吸了一口气,走进了院子。阳光很好,照在白色的椅子上,照在老槐树上,照在每个人的脸上。她看到徐必成站在树下,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拿着一束花。他看到她的时候,眼睛亮了。那种亮不是灯光的反射,是从里面透出来的。沈眠一步一步走向他,每一步都很稳,不着急,因为她知道,他在等她。
走到他面前,沈眠停下来。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音乐还在响,风还在吹,阳光还在照。但他们的世界里,只有彼此。
“你哭了。”沈眠说。
“没有。”他说,“眼睛进沙子了。”
沈眠笑了,伸出手,擦掉了他的眼泪。动作很轻,像在擦一件珍贵的东西。
“你不是说要笑吗?”沈眠说。
“笑了。”他说,“笑着哭的。”
证婚人是阿布,AG超玩会的领队。他站在树下,手里拿着话筒,看着两个人,眼眶也红了。“我认识一诺八年了。”他说,“从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他刚来基地的时候,不爱说话,不爱笑,就知道打游戏。我以为他就是这样的人,冷冷静静的,像一块石头。后来我认识了沈眠,看到他在她面前的样子,我才知道,他不是石头,他只是一直没有遇到让他融化的人。”阿布停了一下,擦了擦眼睛。“今天,他遇到了。祝你们幸福。”
长生站起来,举着杯子喊:“敬诺队!敬嫂子!”所有人都举起杯子,徐必成也举了。他喝了一口酒,辣得咳嗽起来。沈眠笑了,拍着他的背。“你不行啊。”“你行你喝。”沈眠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也咳嗽起来。两个人都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交换戒指的时候,徐必成的手在发抖。沈眠握住他的手,把戒指戴在他的手指上。银色的,细细的,上面刻着一颗小小的星星。跟她的那枚一样。
“你戴好了。”沈眠说。
“嗯。”他说,“不摘了。”
“洗澡也不摘?”
“不摘。”
“睡觉也不摘?”
“不摘。”
沈眠笑了。“那你永远都是我的了。”
“本来就是。”他说。
婚礼结束后,大家在院子里吃饭。徐妈妈做了一桌子菜,红烧肉、清蒸鱼、蒜蓉西兰花、排骨汤、酸菜鱼。沈眠看到酸菜鱼的时候,笑了。“阿姨,你又做酸菜鱼。”徐妈妈笑了。“你爱吃。”“你每次都做。”“因为你每次都吃。”沈眠吃了很多,徐必成也吃了很多。两个人都吃撑了,坐在椅子上,摸着肚子。
“你胖了。”沈眠说。
“你也是。”
“我没胖。”
“胖了。”
“没有。”
“有。”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老槐树下,看着天上的星星。成都的夜空看不到什么星星,但今天天气好,能看到几颗。沈眠靠在徐必成的肩膀上,他握着她的手。
“眠眠。”
“嗯。”
“今天开心吗?”
“开心。”沈眠说,“你呢?”
“开心。”他说,“比拿冠军还开心。”
沈眠笑了。“你每次都这么说。”
“每次都这么真。”
沈眠抬起头看着他,月光落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很温柔。
“徐必成。”
“嗯。”
“以后,你就是我老公了。”
他的耳朵红了。“你叫一声。”
“叫什么?”
“叫老公。”
沈眠的脸红了。“不叫。”
“叫一声。”
“不叫。”
“叫。”
“……老公。”
他笑了,那种笑不是礼貌的、克制的笑,是那种眼睛先弯、嘴角再动的、发自内心的笑。
“嗯。”他说,“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