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

徐必成到成都的那天，下了很大的雨。沈眠站在到达口，举着伞，看着外面的雨幕。飞机晚点了两个小时，她在机场等了两个半小时，手机玩到没电，充电宝也用完了。她只好站在那里发呆，想着他出来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瘦了，会不会黑了，会不会还戴着那顶旧帽子。

他出来了。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戴着那顶她最熟悉的棒球帽，推着一个行李箱，背着一个双肩包。没有太多行李，就像他只是来出差的，而不是来定居的。但沈眠知道，他把最重要的东西都带上了——那盆绿萝。他看到沈眠的时候，眼睛弯了一下。他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雨水打在伞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等很久了吗？”他问。

“没有。”沈眠说，“不久。”

他笑了，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走吧，”他说，“回家。”

沈眠听到“回家”这两个字的时候，眼眶热了。她带着他走出机场，叫了一辆车。车上，徐必成看着窗外的成都，雨中的城市朦朦胧胧，像一幅水墨画。

“成都下雨多吗？”他问。

“多。”沈眠说，“你不喜欢下雨？”

“喜欢。”他说，“下雨的时候，可以不出门。”

沈眠笑了。“你本来就不用出门。你又不用上班。”

“我不上班，你养我？”

“养不起。”

“那我养你。”

“你也养不起。”

他想了想。“那我们互相养。”

沈眠靠在他肩膀上，看着窗外的雨。“好。互相养。”

沈眠的家在成都的一个老小区里，六楼，没有电梯。徐必成拎着行李箱爬上去的时候，有点喘。

“你不行啊。”沈眠说。

“你天天爬，跟我比？”他说。

沈眠笑了，打开门。玄关处有两双拖鞋，一双是他的，一双是她的。她前几天特意买的，蓝色的那双是给他的。

“你怎么知道我的尺码？”他问。

“看你的脚猜的。”

“猜对了？”

“你试试。”

他穿上，大小刚好。“你观察力真强。”

“职业病。”沈眠说。

他走进客厅，环顾四周。房子不大，一室一厅，但收拾得很干净。窗台上有一盆绿萝，跟他养的那盆一模一样。他看了看自己带来的那盆，笑了。

“你买了同款？”

“不是同款。”沈眠说，“是同一盆。你养的那盆，我分了一枝出来。”

他看着那盆绿萝，眼神很温柔。“你什么时候分的？”

“你去抚州的时候。”沈眠说，“想你了，就分了一枝。”

他放下行李箱，走过来，抱住了她。他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很轻。

“我也想你了。”他说。

沈眠抱着他，闭上了眼睛。窗外还在下雨，雨声淅淅沥沥的，像一首安眠曲。

同居的日子，比沈眠想象的自然。徐必成不是一个麻烦的人，他的东西很少，不占地方，生活习惯也很好——不抽烟，不喝酒，不打呼噜。他唯一的小毛病是睡得晚，以前训练养成的习惯，一时半会改不过来。沈眠有时候半夜醒来，看到他还在客厅看手机。

“你怎么不睡？”沈眠揉着眼睛问。

“睡不着。”他说。

“在想什么？”

他想了想。“在想，明天吃什么。”

沈眠笑了。“你想吃什么？”

“你做的。”

“我做的不好吃。”

“好吃。”

沈眠走过去，坐在他旁边，靠在他肩膀上。“那我明天给你做。”

“好。”他说，“做什么？”

“酸菜鱼。”

他笑了。“你学我。”

“跟你学的。”

他把手机放下，握住了她的手。“眠眠。”

“嗯。”

“我以后天天都能见到你了。”

“嗯。”

“不会腻吗？”

“你会腻吗？”

“不会。”他说，“看不够。”

沈眠的脸红了，靠在他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平淡得像白开水。早上沈眠去工作，徐必成在家做家务。他学会了洗衣服、拖地、洗碗，还学会了做饭。他的厨艺进步很快，从最初的面条都煮不好，到后来的红烧肉、清蒸鱼、酸菜鱼，样样都像那么回事。沈眠每天回家，都能闻到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

“你今天做了什么？”沈眠问。

“酸菜鱼。”他说，“你尝尝。”

沈眠尝了一口。鱼肉鲜嫩，酸辣适中，跟深圳基地阿姨做的不相上下。

“好吃。”沈眠说，“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你不在的时候。”他说，“看了很多视频。”

沈眠看着他，眼眶热了。他以前只会打游戏，现在会做饭了。他以前只会扛压力，现在会生活了。他变了，变得更好了。

“徐必成。”

“嗯。”

“你开心吗？”

他想了一下。“开心。”

“比打比赛还开心？”

他又想了一下。“不一样。打比赛的开心是赢的开心，现在的开心是在的开心。”

沈眠听着他的话，心里暖暖的。

“在就好。”沈眠说。

“嗯。”他说，“在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