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转瞬即逝,史莱克学院新校区的中央广场再度迎来集结的时刻。
清晨的风带着微凉的草木气息拂过广场,青石板地面干净整洁,四周新植的魂木枝叶轻晃,像是在为即将远行的众人送行。
史莱克八人整齐地站成一排,身姿挺拔,神色间带着少年魂师独有的锐气,却又隐隐透着对即将到来的星斗大森林之行的郑重。
对面,弗兰德、玉小刚、赵无极与柳二龙四位师长静静伫立,目光沉稳地扫过每一个孩子。玉小刚负手而立,深蓝色的魂师长袍被风轻拂。
他素来锐利深邃的眼眸此刻多了几分临行前的叮嘱,率先开口,声音沉稳有力:“东西都带齐了?干粮、水囊、疗伤药剂、魂导器,一应俱全?”
“带齐了!”
八道声音整齐划一,响彻广场,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唐三微微颔首,右手轻抬,精神力微动,二十四桥明月夜魂导器瞬间闪过一抹幽光,数个做工精致、通体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黑色匣子平稳地浮现在他掌心。
他迈步上前,将黑匣子挨个递到伙伴们手中,语气认真而郑重:“这是我做的诸葛神弩,内置淬毒机括,威力足以重创千年魂兽,上次对战皇斗战队未曾动用,此番深入星斗大森林,凶险难测,大家带在身上,关键时刻可防身保命。”
戴沐白率先接过,指尖掂量着神弩的分量,入手沉稳,金属质感冰凉,暗藏的爆发力让他眼中一亮,忍不住赞叹:“好东西,小三,你这手艺当真无人能及。”
奥斯卡乐呵呵地捧在怀里,眉眼弯弯,满是信赖:“三哥出品,必属精品,有这宝贝在,咱们安全多了。”
马红俊更是喜滋滋地收下,把玩着弩身,跃跃欲试。
很快,便轮到了书莞楹。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朝着那黑色的诸葛神弩伸去,可就在指尖触碰到神弩冰凉金属外壳的刹那,一丝不受控制的轻颤,从指尖悄然蔓延开来。
那颤抖极轻,轻到稍不留意便会忽略,可唐三的感知何等敏锐,瞬间便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异常。
他抬眸看向书莞楹,却见她始终垂着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接过神弩后便紧紧抱在怀里,一言不发,连一句往常的道谢都没有。
唐三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心中掠过一丝疑惑,却并未多问,只是默默收回手。
“出发。”
玉小刚没有多余的话语,一声令下,此行前往星斗大森林的队伍正式启程。
一行人依次离开学院,沿着郊外的官道,朝着魂师的禁地——星斗大森林的方向缓步前行。
往日里,这般赶路的时光向来热闹非凡。马红俊总会插科打诨,奥斯卡在一旁搭腔逗趣,书莞楹更是队伍里的活跃分子,要么追着马红俊斗嘴打闹,要么凑到小舞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清脆的笑声能飘出很远。可今天,整条队伍都安静得有些反常。
书莞楹始终走在队伍中间,头颅微微低垂,目光涣散地盯着脚下的路,双手紧紧抱着怀里的诸葛神弩,像是抱着一块沉重的巨石。
她全程一言不发,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阴霾,将自己与周遭的一切隔绝开来,往日里那双灵动活泼、盛满星光的眼眸,此刻黯淡无光,毫无生气。
奥斯卡察觉到了异样,悄悄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马红俊,朝书莞楹的方向使了个眼色。
马红俊立刻会意,挠了挠头,屁颠屁颠地凑到书莞楹身旁,指着路边一棵形态怪异的古树,努力挤出欢快的语气。
“小楹,你看那边那棵树,长得圆滚滚的,跟个大蘑菇似的,是不是特好笑?”
书莞楹缓缓抬起头,顺着他指的方向瞥了一眼,嘴唇轻动,只发出一个极轻的“嗯”字,便再次低下头,恢复了沉默。
马红俊讨了个没趣,悻悻地收回手,回头看向奥斯卡,满脸无奈地耸了耸肩。
奥斯卡不肯放弃,快步走到她另一侧,笑容温和:“小楹,等到了星斗大森林,我立刻给你制作飞行蘑菇肠,咱们飞着找魂兽,又快又省事,你想吃多少我做多少。”
书莞楹依旧是淡淡的一声“嗯”,声音轻得像一阵风,稍纵即逝。
宁荣荣看得心头揪紧,快步上前,轻轻挽住书莞楹冰凉的胳膊,声音软乎乎的,满是担忧:“小楹,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脸色这么差,手也凉冰冰的。”
“没有。”书莞楹轻轻摇头,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就是……有点累。”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没有根的浮萍。
小舞走在前方,闻言立刻回头看来,清澈的眼眸里盛满了关心,眉头轻轻蹙起。
唐三也悄然放慢脚步,频频回头,目光落在书莞楹孤寂的背影上,眼底的疑惑愈发浓重。
走在队伍最前列的玉小刚与弗兰德,自始至终没有回头交谈,可玉小刚的余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书莞楹的身影。
他那双看透无数魂师奥秘的眼睛,早已捕捉到了她从出发前便暗藏的异常,神色微微凝重,沉默不语。
一路沉默,一路前行。
夕阳渐渐沉入天际,暮色四合,荒野间的气温骤然下降,远处隐隐传来魂兽低沉的嘶吼,提醒着众人已经抵达星斗大森林的外围区域。
玉小刚抬手示意队伍停下,声音沉稳:“天色已黑,森林外围夜间魂兽出没频繁,不宜继续赶路,在此扎营休整,明日清晨再出发。”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戴沐白与赵无极清理空地,奥斯卡捡拾干燥柴火,唐三控火点燃篝火。
不多时,一堆熊熊燃烧的篝火便在空地上升起,橘红色的火焰噼啪作响,火星跳跃,驱散了夜色的寒冷与森林边缘的阴森,将众人的身影映照得忽明忽暗。
众人围坐在篝火旁,纷纷拿出随身携带的干粮与烤肉,准备进食。
奥斯卡与马红俊对视一眼,都想打破这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气氛。
奥斯卡率先开口,拍了拍马红俊的肩膀,笑着打趣:“胖子,你记不记得上次咱们在索托城,你抢着吃那家老字号烤鱼,吃得满嘴都是油,老板都笑你是饿死鬼投胎。”
“怎么不记得!”马红俊立刻接话,拍着胸脯嚷嚷起来,“那老板还嫌我吃得多,要不是我给钱爽快,他都不肯再卖给我!”
“你本来就是饿死鬼投胎。”戴沐白淡淡插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惯有的调侃。
朱竹清嘴角微扬,小舞、宁荣荣也忍不住轻笑出声,篝火旁的气氛总算稍稍轻松了些许。
奥斯卡悄悄偷眼看向书莞楹,却见她依旧僵坐在原地,手里捏着一块干饼,却迟迟没有送入口中。
她怔怔地望着眼前跳跃的火苗,眼神空洞无神,目光涣散,仿佛周遭的一切欢声笑语都与她无关,火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明明灭灭,更显落寞。
“小楹,你饼要掉了。”宁荣荣轻声提醒,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腕。
书莞楹这才缓缓回过神,低低地哦了一声,机械地将饼拿稳,可依旧没有进食的意思。
马红俊见状,又大声嚷嚷起来,试图逗她开心:“等这次猎完魂环,回去我马红俊请客!咱们去索托城最顶级的酒楼,想吃什么点什么,管够!”
“你请客?”奥斯卡挑眉,故作惊讶,“这太阳可是打西边出来了?”
“我马红俊说话算话,一言九鼎!”马红俊拍得胸脯砰砰响。
众人再次轻笑,书莞楹也下意识地扯了扯嘴角,像是想要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配合一下身边的伙伴。可那抹笑意还未完全成型,便瞬间凝固在脸上,转瞬即逝。
她缓缓低下头,单薄的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那颤抖很轻,却被坐在她身旁的宁荣荣清晰地感觉到。
“小楹?”宁荣荣立刻放下手中的干粮,伸手紧紧握住她冰凉的手,声音里满是焦急,“你怎么了?手怎么这么凉?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跟我说啊!”
书莞楹毫无反应。
此刻的她,早已听不见外界的任何声音。
她的脑海里乱糟糟一片,无数纷乱的念头如同密密麻麻的毒刺,疯狂地扎进她的心脏,翻江倒海,痛彻心扉。
没有父母陪伴的孤独感、一路自学长大遇到困难的无力、来了斗罗大陆身世的谎言、自凝魂环的秘密、一路以来精心编织的谎言、玉小刚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锐利眼神、伙伴们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关怀……所有的一切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她死死困住,越收越紧,让她几乎窒息,一切一切的压垮了她的理智。
“我骗了他们。”
这个念头像一根淬了毒的尖刺,深深扎在她的心底,日夜不休地折磨着她。
“如果有一天,他们知道了我自凝魂环的真相,知道我一直在撒谎……”
“会不会觉得我是个骗子?”
“会不会再也不信任我?”
“会不会……也不要我了?”
她想起戴沐白拍着她的肩膀,大大咧咧地说“以后老大罩你”;
想起小舞搂着她的脖子,亲昵地说“以后我们就是你的家人”;
想起唐三认真地看着她,轻声说“有麻烦一定要告诉我们,我们一起扛”;
想起宁荣荣、奥斯卡、马红俊每一个人对她的好,每一份纯粹的信任……
越是回忆那些温暖,心底便越是堵得慌,愧疚与恐惧如同汹涌的潮水,源源不断地涌上来,将她彻底淹没,淹得她喘不过气,浑身冰凉。
“莞楹!”宁荣荣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哭腔,“莞楹!你看着我!看着我啊!”
书莞楹缓缓抬起头。
可她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焦点,空洞得可怕。她明明看着宁荣荣,却又像是透过她,看向了无尽的黑暗深渊,对周遭的一切感知,彻底消失。
“小楹!”小舞也立刻凑了过来,伸手握住她另一只手,掌心的温暖试图传递给她,“你别吓我们,到底怎么了,你说出来好不好?”
书莞楹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彻底把自己关起来了。
关在了一个只有恐惧、愧疚与自我怀疑的狭小笼子里,与世隔绝,谁也进不去,她也出不来。
篝火旁的欢声笑语瞬间消失。
奥斯卡和马红俊再也说不出逗趣的话,脸上的笑容僵住,神色凝重。戴沐白猛地站起身,朱竹清紧随其后,眉头紧蹙。
唐三快步走到书莞楹面前,缓缓蹲下身,凝视着她空洞的眼眸,轻声呼唤:“莞楹?能听见我说话吗?”
书莞楹依旧毫无反应。
玉小刚缓步走了过来,目光沉沉地落在书莞楹身上,静静注视了她数秒,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洞悉,有担忧,却无半分责备。
他转头看向宁荣荣与小舞,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扶她进帐篷休息,让她安静一会儿。”
宁荣荣与小舞立刻点头,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搀扶起浑身僵硬、如同木偶一般的书莞楹,慢慢走向早已搭好的帐篷。
书莞楹没有丝毫反抗,任由两人搀扶着,脚步虚浮地走进帐篷,厚重的帐篷帘缓缓落下,将她与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
篝火旁,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帐篷上,神色间满是担忧与不解。
“大师,”戴沐白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凝重,“莞楹她到底怎么了?从出发开始就不对劲,现在……”
玉小刚轻轻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目光依旧望着帐篷的方向,声音低沉而笃定:“让她自己待会儿,不要打扰她。”
他的眼神复杂至极,藏着太多旁人看不懂的情绪。
……
帐篷内,一片安静。
书莞楹被轻轻放在柔软的睡袋上,她睁着眼睛,目光空洞地望着帐篷顶的麻布,没有焦点,没有神采。
宁荣荣与小舞一左一右守在她身边,寸步不离,眼底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小楹,你到底怎么了?”小舞握住她的手,声音轻柔得像羽毛,“你跟我们说好不好,不管是什么事,我们都陪着你,一起面对。”
书莞楹依旧沉默。
她的意识早已脱离身体,缓缓沉进了自己的识海深处,落入了专属她的法典空间之中。
空间内,绿意盎然,几位精灵王围在她的意识体旁,焦急万分。
椿扑扇着透明的翅膀,急得团团转,声音带着哭腔:“小楹!你别这样,你说话啊!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在啊!”
一旁的山梦轻轻飘上前,柔软的发丝垂落,她缓缓闭上眼,轻柔婉转的安眠曲从唇间缓缓流淌而出。
歌声温柔舒缓,像母亲的手轻轻抚摸着孩童的额头,又像春日的溪流缓缓淌过心田,书莞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了些许。
她缓缓闭上眼,任由山梦的歌声包裹着自己,慢慢沉入梦境。
起初,梦境是温暖而美好的。
她梦见自己在爸爸妈妈温暖的怀抱里,爸爸广阔的背撑起妈妈和自己小小的一片天,妈妈温柔的手轻柔的替她挽起麻花辫,在史莱克学院的操场上,和伙伴们一起训练,一起嬉笑打闹,一起分享食物,阳光温暖,岁月静好,一切都是她最珍视的模样。
可转瞬之间,梦境骤然崩塌。
画面突变,天昏地暗。
父母死在车祸里,她在太平间认领自己的爸爸妈妈,大大的太平间,小小的她。
玉小刚站在她的面前,眼神冰冷锐利,没有一丝往日的温和,一字一句地说道:“你骗了我们,你一直在撒谎。”
戴沐白转过身,留给她一个冷漠的背影,再也没有往日的大大咧咧。
唐三看着她,眼神疏离,淡淡开口:“我不想再见到你。”
小舞、宁荣荣、奥斯卡、马红俊、朱竹清……所有她珍视的伙伴,全都齐刷刷地背对着她,渐行渐远,没有一丝留恋。
“不要……爸爸妈妈…”书莞楹在噩梦中拼命挣扎,泪水无声滑落,“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骗你们……对不起……对不起……”
山梦的歌声瞬间乱了节拍,再也无法稳住梦境。
黑色的噩梦藤蔓如同毒蛇一般,疯狂地缠上她的意识,越缠越紧,几乎要将她的心神彻底碾碎。
篮子里,熠阳感知到了主人极致的痛苦,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到她的意识旁,乖乖趴坐下来,琉璃般的眼眸里满是不安,轻轻“喵”了一声,声音软糯,却带着无尽的担忧。
玛格丽特扇动着洁白的翅膀,缓缓飞到书莞楹的面前。
她轻轻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姿态虔诚,周身泛起淡淡的圣洁光晕,温柔的祈祷声清晰地传入书莞楹的意识深处:
“小楹,别害怕,找到你心中的光明。”
“它从未消失,它会指引你走出黑暗,找到正确的方向,请跟随它。”
“请相信你自己,也相信身边的人。”
一道微弱却无比温暖的光芒,从玛格丽特身上缓缓散发出来,一点点渗入书莞楹混乱不堪的意识之中,试图驱散那些黑暗的噩梦。
就在同一时刻,法典空间最深处,那枚吸收了天地灵气的自然结晶轻轻震动起来,一缕精纯、温和、充满生机的自然之力,如同山间最清澈的溪流,缓缓流淌而出,顺着意识脉络,稳稳注入书莞楹的识海。
那是一种极致的温暖,平和而治愈,带着生命最原始的力量。
书莞楹在无边的噩梦中拼命挣扎,几乎要被黑暗吞噬,就在这时,那股暖流精准地触碰到了她的心神。
像是在冰天雪地中冻僵的人,突然触碰到一团滚烫的炉火;像是在无边深海中溺水的人,突然抓住了一根坚实的浮木。
她拼尽全身力气,朝着那缕温暖的光明,奋力游去。
……
帐篷内。
书莞楹猛地睁开了眼睛。
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顺着眼角疯狂往下滑落,止也止不住,打湿了身下的睡袋。可这一次,她的眼神不再空洞,不再涣散,原本被阴霾笼罩的眼眸,渐渐恢复了清明,虽然依旧泛红,却有了神采,有了光亮。
宁荣荣与小舞一直守在她身旁,寸步未离,见她终于睁眼,立刻激动地凑了过来。
“小楹!你终于醒了!”宁荣荣连忙拿出手帕,轻轻擦拭着她脸上的泪水,声音带着哭腔,“你刚才吓死我们了,我们还以为……”
书莞楹缓缓坐起身,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可眼泪依旧不停地往下掉。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干涩,却带着满满的愧疚:“对不起……”
小舞立刻伸手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柔安抚:“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你没事就好,我们不怪你。”
书莞楹轻轻回抱了小舞一下,转头看向宁荣荣,眼眶通红:“荣荣姐,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是我不好。”
宁荣荣连连摇头,握住她的手:“傻瓜,我们是伙伴啊,担心你是应该的,只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书莞楹深吸一口气,慢慢平复着翻涌的情绪,轻轻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物。
她迈步走到帐篷口,伸手掀开帘子,缓缓走了出去。
篝火依旧在燃烧,火光温暖。
所有人都没有休息,齐刷刷地坐在篝火旁,目光在她走出来的瞬间,全部聚焦在她的身上,眼底满是关切与担忧。
书莞楹缓步走到篝火旁,微微低下头,声音轻柔却无比真诚:“对不起,刚才我……有点不对劲,让大家为我操心了。”
她顿了顿,指尖微微攥紧,继续说道:“我…我向大家保证,我会努力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不会拖大家的后腿。”
玉小刚静静看着她,目光深邃,久久没有说话。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眼底尚未完全消散的恐惧,看着她努力强装坚强的模样,那双看透人心的眼睛,早已洞悉了她心底深藏的秘密与挣扎。
可他没有追问,没有责备,更没有点破。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只说了一句话:“明天继续赶路。”
没有追问缘由,没有苛责过失,只有简单的一句指令,却藏着最深的包容与理解。
书莞楹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微哑:“嗯。”
她转身回到帐篷,轻轻躺下。这一次,她闭上双眼,心底的阴霾散去大半,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还是个孩子…
帐篷外,篝火依旧噼啪作响,夜色深沉。
玉小刚凝视着跳动的火焰,沉默不语。弗兰德悄悄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满脸担忧:“小刚,那孩子……到底怎么回事?”
玉小刚缓缓收回目光,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心障,魂师修心,心有执念,便成心障,外人帮不了,得她自己破。”
“严重吗?”弗兰德追问。
“看造化,也看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