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斜斜地落,将巷口的霓虹揉成一片模糊的光晕。
程冽还攥着季辞的手腕。
指腹下是温热的皮肤,骨节分明,力道却轻得反常。他明明可以立刻将人按在车门上铐走,可指尖却像被烫到一般,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季辞非但不挣扎,反而微微侧头,唇角勾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那双含着暗光的眼,直直望进程冽眼底,像要把他整个人都吸进去。
“程警官抓得这么紧,”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湿气,“是舍不得放,还是……想就这样抓一辈子?”
程冽喉结狠狠一滚,猛地松开手。
动作太快,反倒像在掩饰什么。
他后退半步,拉开一点距离,冷着脸整理了一下被雨水打湿的警服外套,语气恢复成平日的冷淡:“少废话。你出现在这里,本身就可疑。”
“可疑?”
季辞低笑一声,慢悠悠地整理了一下微敞的领口,指尖不经意擦过锁骨,动作散漫又勾人。
“我不过是路过,程警官何必这么紧张。”
“路过?”程冽抬眼,锐利的目光扫过他,“这条街凌晨三点戒严,你从哪条路路过?”
季辞挑眉,非但不怕,反而又上前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被拉近,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冷蓝的光落在程冽冷硬的侧脸上,警徽泛着冷意;
暗橙的光打在沈寂含笑的眼底,藏着深不见底的危险。
“程警官这么关心我,”季辞轻声道,“不如直接问我,是不是专程来见你的。”
程冽心口一紧。
他最恨的就是季辞这副模样——
明明是游走在法律边缘的人,却偏偏敢用最坦荡的眼神,说出最越界的话。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程冽声音冷硬,“立刻离开这里,否则,我以涉嫌贩毒将你带回局里审问。”
“审问?”
季辞忽然笑了,笑声低沉,带着几分蛊惑。
他微微倾身,凑到程冽耳边,气息轻拂:
“程警官是想公事公办,还是……想找个借口,单独和我待一会儿?”
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程冽浑身一僵。
他猛地侧头,两人的唇瓣险些擦过。
一瞬间,空气几乎凝固。
季辞眼底的笑意更深,舌尖轻轻抵了抵腮帮,语气慵懒又放肆:
“差一点就碰到了呢,程警官。”
程冽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伸手按住他的肩,将人抵在冰冷的墙壁上。
雨水顺着墙面滑落,浸湿了季辞后背的衬衫。
“季辞,”程冽盯着他,眼神复杂,有克制,有愤怒,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别挑战我的底线。”
季辞被他按着,却半点不慌。
反而微微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声音轻得像叹息:
“程冽,我的底线,从来都是你。”
一句话,轻飘飘砸在陆则心上。
他心口猛地一震,手指不自觉松了力道。
就在这一瞬,季辞忽然抬手,指尖极轻地擦过他的下颌。
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侵略感。
“下次再见,程警官。”
话音落下,季辞轻轻推开他,转身走入更深的黑暗里。
黑色的身影很快被雨夜吞没,只留下一丝淡淡的冷香,还缠在程冽鼻尖。
程冽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对方皮肤的温度。
雨水打在脸上,冰冷刺骨,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燥热。
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
身为警察,他本该嫉恶如仇。
可刚才那一瞬间,他竟然……
不想让他走。
巷口的路灯再次亮起,冷蓝与暗橙的光交织在湿漉漉的地面。
程冽缓缓握紧拳,指节泛白。
他知道,从今夜开始。
这场黑白对峙,早已不是简单的抓捕与逃脱。
而是一场,注定万劫不复的沦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