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追踪林默

雨夜的泥泞小路上，顾沉舟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林默的身影在前方若隐若现，像一只幽灵般穿梭在废弃的厂区之间。

他不敢开枪。这里地形复杂，回声巨大，贸然开枪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他必须活捉她，从她嘴里撬出关于“凤凰计划”和苏雨下落的所有秘密。

“站住！再跑我就开枪了！”

顾沉舟大吼一声，脚下的速度却丝毫未减。他在警校时就是长跑冠军，体能远超常人。随着距离的拉近，他能清晰地听到林默急促的呼吸声和脚步踩在水洼里的“啪嗒”声。

林默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突然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巷道，那里堆满了废弃的油桶和破烂的木箱。

顾沉舟紧随其后，刚冲进巷口，就感觉头顶传来一阵恶风。

他本能地向侧方扑倒，几只装满不明液体的玻璃瓶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碎片四溅，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该死！”

顾沉舟捂住口鼻，就地一滚，避开了一根从上方砸下的腐朽木梁。借着远处微弱的路灯光，他看到林默正站在一堆废墟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顾警官，你的执着让我感动，但也让你变得盲目。”林默的声音在雨中显得有些飘忽，“你以为你在追寻真相，其实你只是在破坏一场伟大的重生。”

“少废话！”顾沉舟举枪瞄准，但由于角度问题，他无法在不伤及自身的情况下开枪，“苏雨在哪？你把尸体藏哪了？”

“尸体？”林默轻笑一声，眼神中透出一丝怜悯，“顾警官，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苏雨从来就没有死过。或者说，死的只是‘苏雨’这个身份，而真正的人，已经获得了新生。”

她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遥控器，按下了上面的红色按钮。

“既然你非要查个水落石出，那我就让你看看，‘凤凰’是如何浴火重生的！”

轰——！

顾沉舟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那些看似废弃的油桶和木箱被震开，露出了下面隐藏的一个巨大金属盖板。盖板缓缓打开，一股灼热的气浪夹杂着刺眼的红光从地底喷涌而出。

顾沉舟被气浪掀翻在地，手中的枪滑出好几米远。他挣扎着爬起来，看着眼前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在那个巨大的地下空间里，矗立着无数透明的培养舱。每一个舱体里都浸泡着一个人体，连接着复杂的管线。而最中央的那个巨大的红色培养舱里，正悬浮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女人，长发在液体中飘散，面容安详，胸口连接着无数闪烁着红光的电极。

苏雨！

不，那不是苏雨。虽然面容一样，但她的身体周围环绕着一种诡异的金色纹路，像是某种生物电路。

“看到了吗？”林默站在废墟顶端，张开双臂，如同在展示一件完美的艺术品，“这才是真正的‘凤凰计划’。我们不是在制造怪物，我们是在进化人类！苏雨……不，沈昭，她是第一个完全适应基因重组的‘新人类’。她将拥有超越常理的力量和智慧，成为新世界的引导者！”

“你们疯了！”顾沉舟怒吼道，他想要冲过去，却发现周围的地面开始塌陷，无数持枪的黑衣人从暗处涌出，将他团团围住。

“疯了？”林默摇了摇头，“顾警官，当所有人都在沉睡时，醒着的人才是疯子。好好享受这场最后的盛宴吧，你是见证者，也是祭品。”

说完，她转身走向那个巨大的培养舱。

顾沉舟被黑衣人按倒在地，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中央培养舱。突然，他看到舱体里的苏雨——或者说沈昭，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双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那是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全黑的眼球中倒映着红色的电光，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她醒了。

而在她睁开眼的瞬间，整个地下基地的警报声疯狂响起。

“警告！实验体Alpha-01意识觉醒！基因锁正在被破解！警告！实验体具有高度危险性！”

林默脸上的狂热笑容瞬间凝固，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培养舱：“不可能……她不应该现在觉醒……基因重组还没完成……”

“咔嚓！”

一声脆响，巨大的玻璃培养舱裂开了一道缝隙。

苏雨——或者说那个新生的存在，缓缓抬起手，按在了玻璃裂缝上。

顾沉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不知道即将从里面走出来的是他深爱的女人，还是一个来自地狱的恶魔。

“顾……沉……舟……”

一个机械而又熟悉的声音，通过基地的广播系统，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那个新生的存在，隔着破碎的玻璃，看向了被按在地上的顾沉舟。

嘴角，勾起了一抹诡异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