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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逐玉:逢安

汀兰院自家宴后,便成了一座密不透风的囚笼。

新换的下人全是随元淮的心腹暗卫,面上恭顺谦和,眼底却藏着寸步不离的盯梢,连院角海棠花落了几片,都逃不过他们的眼。随元舒端坐在窗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发髻上的玉簪,冰凉玉质贴着头皮,簪尾的私印像一道烙痕,烫得她心口发慌。

颈间的齿痕还泛着淡红,被衣领轻轻掩着,那是随元淮留在她身上的印记——温柔裹着禁锢,亲近藏着占有,是他饮鸩止渴的爱,也是她挣不脱的枷锁。她缩在榻角,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只盼着能在这四方院子里苟全片刻安稳。她不求偏爱,不求救赎,只求能在这权谋丛生的王府里,安安稳稳活下去,只求别再被卷入那两个男人的争抢里。

可这份卑微到尘埃里的奢望,终究还是碎了。

院门外骤然传来震天巨响,实木院门被蛮力狠狠撞开,木屑飞溅,伴随着暗卫的低喝与兵刃相撞的脆响,瞬间打破了汀兰院的死寂。随元舒猛地站起身,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指尖攥紧窗沿,指节泛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

是随元青。

她不用看,也知道是他。

家宴上的偏执争抢,昨夜随元淮的圈禁标记,早已点燃了他心底所有的不甘与疯魔。他素来是眼里容不得半粒沙的人,更何况是他放在心尖上护了十几年的阿姐,被人锁进囚笼,烙上旁人的印记。

不过片刻,院中的暗卫便被尽数打退,私兵持刀守在院中,玄色衣甲映着天光,透着肃杀戾气。随元青大步踏了进来,玄色劲装被风掀起,额角碎发凌乱,眼底布满猩红血丝,往日里散漫的笑意荡然无存,只剩滔天怒意与近乎毁灭的偏执。

他的目光扫过院子,最终死死钉在随元舒身上,像一头被夺了猎物的凶兽,喘着粗气,几步便冲到她面前。

随元青
随元青

阿姐——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怒与委屈,大手一伸,便死死攥住了她的手腕。那力道比家宴时更重,指腹嵌进她腕间软肉,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疼得随元舒浑身一颤,眼泪瞬间涌进眼眶,在睫羽间打转。

随元舒

放开我!

随元舒

她拼死挣扎,另一只手狠狠捶打他的手臂,脚尖蹬着地面往后退,发丝凌乱散在肩头,发髻上的玉簪歪歪斜斜,险些掉落。她怕极了,怕被他带走,怕落入另一个更可怕的囚笼,怕自己这一点点求生的念想,彻底化为乌有。

可随元青的力气大得惊人,根本容不得她反抗。他猛地发力,将她狠狠按在身后的廊柱上,脊背撞在冰冷木柱上,一阵钝痛传来,随元舒疼得闷哼一声,浑身发软,连挣扎的力气都散了大半。

他俯身,将她困在自己与廊柱之间,双臂撑在她身侧,猩红眼底翻涌着偏执与哀求,死死盯着她的脸。他一眼便看到了她发髻上的玉簪,看到了她颈间若隐若现的红痕,那是属于随元淮的印记,每一处都像刀子,剜着他的心。

随元青
随元青

随元淮给你换了下人,把你锁在这方寸之地,还对你做了那种事……

他的声音颤抖,带着彻骨的妒意与绝望,指尖轻轻抚过她颈间的齿痕,动作轻得诡异,却让随元舒浑身发寒,汗毛倒竖。

随元青
随元青

他只是把你当玩意儿!当他圈养的宠物!当他权谋里的棋子!他护着你,不过是把你当成他的所有物,根本不是真的疼你!

随元舒别过脸,不肯看他,眼泪终于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不想听,不想分辨,她只想活下去,只想逃离这两座让人窒息的囚笼,只想做个无关紧要的普通人。

随元青
随元青

只有我是真的要你,阿姐。

随元青的声音陡然软了下来,从暴怒的偏执,变成了卑微的哀求。他红着眼,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滚烫,指尖轻轻颤抖,

随元青
随元青

我从小就黏着你,护着你,心里眼里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我可以把一切都给你,我的命,我的权势,我的所有,只要你跟我走,跟我回我的院子,我一辈子都护着你,再也不让任何人碰你,再也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随元青
随元青

阿姐,求你可怜可怜我,别跟着他,跟我走好不好?

他的哀求像一把钝刀,磨得随元舒心口发疼,可她清楚,这不是爱,是不顾一切的占有,是把她攥在掌心、锁在身边的偏执。跟他走,依旧是身不由己,依旧是活不成自己,依旧是逃不开这王府的牢笼。

随元舒

我不跟你走……放开我……

随元舒

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反抗,声音微弱却坚定,指尖死死抠着廊柱,指甲缝里嵌进木渣,也浑然不觉。

随元青的眼神瞬间又冷了下来,卑微的哀求褪去,偏执的疯魔重新覆上眼底。他攥着她的手腕,手臂猛地发力,就要强行将她打横抱起:

随元青
随元青

由不得你!今日我必须带你走!就算是抢,我也要把你抢回我身边!

就在他的手臂环上她腰肢的刹那,一道凛冽寒气骤然破空而来。

随元淮(齐旻)
随元淮(齐旻)

放开她。

冰冷的声音,带着淬了冰的戾气,从院门口传来。

随元淮提剑而立,银质面具遮去半张面容,只露出冷硬的下颌,周身寒气比冬日霜雪更甚。他手中长剑垂在身侧,剑穗随风轻晃,藏在面具后的眼睛黑沉沉的,像蓄满风暴的寒潭,死死盯着随元青箍着随元舒的手。

他来得太快,快到随元青还没反应过来,那道隐忍克制、爱到饮鸩止渴的执念,便已提着剑,护在了他的猎物身前。

随元舒靠在廊柱上,浑身发软,发丝凌乱,玉簪歪斜,颈间齿痕隐隐发烫。她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两个男人,看着他们为自己争抢、对峙,心底的绝望彻底淹没了她。

她不过是想在这乱世里好好活下去,不过是想求一方安稳,不过是想做个自由人。

可到头来,她终究只是他们争抢的物品,是他们执念的载体,是永远飞不出这华丽囚笼的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