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大晟龙陨，国运将倾

大晟三百一十二年，冬。

朔风如刀，卷着碎雪，刮过大晟皇城的琉璃瓦，发出呜咽般的声响。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仿佛下一刻便要轰然塌下，将这座屹立三百年的王朝，彻底埋葬在一片死寂之中。

紫宸殿内外，气氛凝重得近乎凝固。

殿外，文武百官身着朝服，从殿门一路跪到白玉阶下，绯色、紫色、青色的官袍落满白雪，却无一人敢动，无一人敢出声。偌大的皇宫，只剩下寒风卷雪之声，与偶尔压抑不住的低低啜泣。

大晟要亡了。

因为——大晟的天，要塌了。

当今圣上萧承曜，年方二十二，登基三载。

他少年继位，内清权臣，外定边疆，仁厚爱民，文武兼备，明明是千载难逢的明君之相，却在半月前的一场冬狩之后，骤然昏迷，一病不起。

太医院院正带领所有御医日夜不休，轮番诊脉，名贵药材流水般送入宫中，却连陛下的病因都查不出分毫。

脉象紊乱如麻，气若游丝，周身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黑雾缠绕，针石难入，汤药不进。

民间暗传，陛下是遭了天罚。

朝堂暗流汹涌，皇帝未有子嗣，宗室诸王虎视眈眈，辅政大臣明争暗斗，外戚势力蠢蠢欲动，边关守将按兵不动。

整个大晟，就像一根绷到极致的弦，只需轻轻一碰，便会彻底崩断。

紫宸殿暖阁之内。

明黄锦缎龙床之上，年轻的帝王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昔日英挺锐利的眉目紧紧锁着，薄唇毫无血色，宽阔挺拔的身躯，不过半月，便消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若不是胸口那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起伏，旁人只会以为，陛下早已龙驭上宾。

床榻前，站着一位须发皆白、身着道袍的老者。

他是大晟钦天监监正，玄机子，通晓阴阳，善观星象，精卜卦，是陛下亲封的大国师，也是整个大晟，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太后一身素衣，眼眶通红，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

“玄机子，我皇儿……到底还有没有救？你如实说，本宫撑得住。”

玄机子长叹一声，雪白长须在寒风中微微颤动。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满是沉重。

“太后娘娘，臣不敢隐瞒。陛下并非染病，而是遭人暗算，中了早已失传的上古咒术——锁魂咒。”

“锁魂咒一出，锁的不是肉身，是生魂。陛下的魂魄被一点点困在体内，日渐衰弱，不出一月，便会魂飞魄散，到那时……大晟，便再无君主。”

“无主……”

太后踉跄一步，被侍女慌忙扶住，泪水无声滑落：“那……那便没有解法了吗？国师，你是大晟最后的希望，你救救陛下，救救大晟啊！”

殿内重臣纷纷叩首，声音悲怆。

“求国师救陛下！”

“求国师救大晟！”

玄机子望着窗外沉沉天幕，目光决绝。

“解法，不是没有。只是此法，逆天而行，牵扯时空轮回，凶险万分，九死一生。”

他抬手，指向虚空，声音低沉而肃穆：

“臣以本命精血，夜观星象，连卜三日夜，终于窥得天机——陛下乃是真龙降世，命格至阳至贵，锁魂咒再凶，也无法彻底磨灭真龙之魂。”

“在万千平行时空之外，有一异世。”

“异世之中，有一人，与陛下同魂、同命、同根、同源。”

“那人，是陛下的残魂所投，是陛下的另一世。”

“只要能将那人从异世带回，以其生魂引动陛下真龙之气，锁魂咒自解，陛下便可醒转，龙体安康，国运重兴！”

异世？

另一人？

同魂同命？

众人听得目瞪口呆，只觉得玄之又玄，近乎神话。

可事到如今，陛下垂危，江山飘摇，这虚无缥缈的一线生机，已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国师，”一位老臣颤声问道，“那……异世之人，要如何寻得？又如何能带回？”

“需以真龙帝妃为引。”

玄机子缓缓开口，目光凝重。

“陛下尚未大婚，后宫无主。但早前，已从世家之中，钦点五位女子，册为待选妃嫔，只待吉日，便入主后宫。”

“此五女，命格皆与陛下相生，乃是天生凤格。唯有她们，以自身精血、凤命之气，启动上古寻龙归魂阵，方能撕裂时空，前往异世，寻回那位天命之人。”

“此去异世，前路未知，时空乱流凶险万分，一去不知归期。她们……未必能活着回来。”

殿内一片死寂。

让五位尚未入宫、甚至未曾与陛下见过几面的女子，远赴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异世，去寻找一个虚无缥缈的人，九死一生。

这听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没有人提出异议。

因为他们都明白——

若陛下不在，大晟必乱。到那时，战火纷飞，生灵涂炭，这五位女子，乃至天下百姓，都将坠入深渊。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

皇太后闭上眼，泪水滑落，再睁开时，已是一脸决然。

“传哀家旨意——即刻宣召五位待选御妃，入钦天监祭坛。”

“告诉她们，陛下危在旦夕，大晟危在旦夕。此行，是为救君，是为救国，是为天下苍生。”

“若她们肯去，大晟上下，永世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