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城市像是被泼洒上浓浓的墨色,深沉得让人喘不过气。霓虹灯在高楼大厦的玻璃外墙上跳跃着冷冽的光芒,刘耀文坐在顶层会所最里面的真皮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支还未点燃的雪茄,指节清晰可见,肌肤冷白如玉。
他低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射出一片阴暗的阴影,浑身上下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气场,仿佛连空气都被冻结成了锋利的冰刃,稍有不慎就会被割得体无完肤。
下方跪着一个全身颤抖的男人,西装皱巴巴地贴在身上,额头满是汗水,死死地磕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声音嘶哑:“刘、刘先生……求您再宽限几天,我一定、一定把钱凑齐……”
这男人便是宋亚轩的父亲,一个烂赌成性、毫无担当的人。他在刘耀文旗下的赌场输得一无所有,欠下了八百万巨债,利滚利后已成天文数字。别说还清本金,就连利息的零头都拿不出来。
刘耀文没有抬头,只是微微开口,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锋,一个个字砸在男人心上:“宽限?”
“我刘耀文何时轮到别人讨价还价?”
旁边的保镖面无表情上前一步,男人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脱口而出:“刘先生!我有儿子!我儿子可以抵债!”
话音刚落,会所里顿时鸦雀无声。刘耀文缓缓抬起眼,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深不见底,毫无温度,看得男人头皮发麻,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他、他今年二十岁,是重点大学的学生,长得干净,听话……您、您可以把他留下,债我就不用还了!”
用亲生儿子抵债,这样的话从一个父亲嘴里说出,竟如此自然流畅。
刘耀文指尖摩挲着雪茄,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讽。他太了解这种感觉,被至亲之人当作物品、筹码,随意丢弃交易。他的父母给了他优渥生活,却从未给予半分关爱,把他当作继承家业的工具,用冷暴力和指责束缚他的一生。
十八岁时他毅然决然斩断血缘羁绊,在黑暗中挣扎成长,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黑白两道通吃,成为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他心狠手辣、阴暗偏执,极度缺爱却又不敢轻易触碰温暖。
而眼前这个男人,比他的父母更不堪。至少他的父母只是冷漠控制,而他,却是直接把亲生儿子推向深渊。
“带上来。”刘耀文淡淡吐出三个字,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男人如获大赦,慌忙起身去带人过来。
……
宋亚轩是被强行拽进会所的。他刚从图书馆出来,背着洗得发白的帆布包,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干净得像一股清泉,与这里的奢靡氛围格格不入。
他脸色苍白,嘴唇紧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眼中充满了绝望、冰冷,还有一丝被至亲背叛后的死寂。从小在姑妈家当免费保姆,吃不饱穿不暖,好不容易考上大学本以为能逃离泥潭,却没想到父亲为了赌债将他卖给陌生人。
宋亚轩抬眼看着沙发上的刘耀文。那男人气场强大,俊美得极具侵略性,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危险气息,像一头蛰伏的猛兽,随时可能将人撕碎。
恐惧如藤蔓缠绕心脏,让他喘不过气。他没哭也没求饶,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脊背挺直,眼中是一片对亲情彻底心死的荒芜。
刘耀文的目光落在宋亚轩身上。少年很瘦,皮肤白皙,眉眼干净柔和,却藏有一股不愿屈服的韧劲。最吸引他的是那双眼睛里的孤独——和他自己骨子里的孤独如出一辙。
都是被家人抛弃的人,都是在黑暗中独自长大的人。刘耀文的心脏莫名轻轻一顿。
他盯着宋亚轩,声音冷沉,直接问向男人:“确定,用他抵债?”
“确定!确定!”男人连忙点头,生怕刘耀文反悔,“从此以后,他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任凭刘先生处置!”
“好。”
刘耀文应下,目光重新落回宋亚轩身上,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少年耳中。
“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人。”
“记住你的身份,宋亚轩。”
夜色愈加深沉,深渊敞开怀抱,接住了这束被迫坠落的暖阳。两个同样缺爱、满身伤痕的人,命运的丝线在此刻死死缠绕,再也无法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