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寒夜刃光,心却为她
那晚的雨,冷得像冰。
我赶到废弃仓库时,空气里飘着一股极淡、极怪异的药味。
灯是暗的,只有窗外闪电劈开夜空的一瞬,才照清里面的景象——你站在正中央,手里握着一把冰冷的刀,而顾若白站在你身后,眼神阴鸷得像地狱来的鬼。
我喊了你一声:“百草。”

你抬起头,那双我记了整整一整个青春的眼睛,亮得吓人,却又空得可怕。
意识是清醒的,我看得出来,你在怕,你在慌,你在拼命摇头,想告诉我什么,可你的身体,却像被一双无形的手牢牢锁住,动弹不得。

“廷皓……别过来……”
你声音发颤,几乎是哭出来的。
可我怎么能走。
我怎么舍得留你一个人在这地狱里。
我一步步走近,想伸手抱住你,想把你从那股诡异的控制里拉出来。
就在我指尖快要碰到你肩膀的那一刻,你猛地一颤,眼神里最后一点光亮被黑暗吞噬。
刀,落了下来。
锋利的刃,狠狠扎进我胸口的那一刻,我没有痛。
真的,一点都不痛。
我只看见你脸上的表情——
崩溃、绝望、不敢置信,眼泪大颗大颗砸下来,嘴巴张合着,却发不出声音。
你在哭,你在求,你在恨自己,你在拼命想收回手,可身体却不听使唤。
那一刻我才明白,原来最痛的不是刀伤,是你眼里的绝望。
是你明明清醒,却亲手伤害了最不想伤害的人。
是你明明想逃,却被困在自己的身体里,生不如死。
血很快浸透了衬衫,温热的液体顺着伤口往下流。
我没有看刀,没有看顾若白,我的眼睛,自始至终,只看着你。
我用尽全身力气,伸手按住你的手,不让你再用力,轻轻把刀稳住,声音放得极轻、极柔,怕吓着你:
“别怕,百草,不怪你。”

“一点都不疼。”

顾若白在一旁冷笑,说着什么我已经听不清了。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你泪流满面的脸,只剩下你颤抖的身体,只剩下你那双被药物操控、却依旧干净的眼睛。
我不能倒。
我倒了,你就真的完了。
我撑着最后一丝清醒,死死盯着顾若白,把所有的狠戾、所有的杀意全都压在他身上:“敢动她,我毁了你。”
那人终究是怕了,趁乱逃走。
仓库里只剩下我和你。
我慢慢松开手,任由身体滑下去,却依旧伸手,轻轻擦去你的眼泪。
你跪在我身边,抱着我,哭得几乎窒息,一遍遍重复:

“对不起……廷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我摸着你的头发,心口的痛远不及心疼的万分之一。
傻姑娘,为什么要道歉。
该下地狱的,从来不是你。
是我来晚了。
是我没保护好你。
是我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这么深的折磨。
刀还插在胸口,意识渐渐模糊,可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不能死。
我死了,谁带你走?
谁替你扛下这一切?
谁把你从这黑暗里救出去?
我要活着。
就算粉身碎骨,就算背负全世界的骂名,我也要活着。
活着带你离开,活着藏起你,活着护你一生安稳。
那晚的雨下了一整夜。
血染红了地面,也染红了我往后所有的岁月。
别人只记得,戚百草捅伤了方廷皓。
只有我自己知道——
被捅的那一刻,我没有恨,没有怨,没有痛。
我只有一个念头:
幸好,受伤的是我,不是你。
从那晚起,我便发誓。
所有的黑暗,我来扛。
所有的骂名,我来背。
所有的风雨,我来挡。
你只要干干净净,无忧无虑。
哪怕忘了全世界,哪怕忘了我,只要你平安,我便心甘情愿。
那一晚,刃入心口。
可我的心,却自始至终,都为你跳动。
至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