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青赛开幕式的场馆内,人声鼎沸,灯光耀眼。
各大道馆的选手依次入场,贤武战队的队伍整齐划一,走在最前方的,正是如今气质冷冽、周身几乎没有半分温度的方廷皓。
他一身合体的比赛服,身姿挺拔,眉眼深邃,可那张俊朗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一片近乎冰封的淡漠。
曾经那个会为了一个女孩眼底盛满温柔的少年,早已被那场伤人又伤己的误会,藏在了无人知晓的过去。
方婷宜跟在他身侧,一身利落装扮,神情骄傲而自信。
她依旧是那个骄傲耀眼的贤武大小姐,只是这段时间,她明显感觉到哥哥的变化。
他变得沉默,变得冷淡,变得几乎从不出现在熟悉的场合,就连这次世青赛,也是推无可推才出席。
至于原因,方婷宜隐约猜到,和戚百草有关,却从来不敢多问。
她只当,哥哥是被伤透了心,彻底恨上了那个人,恨上了整个松柏道馆。
队伍刚走到指定区域,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便落入了方家兄妹的视线里。
松柏道馆的队伍。
走在最前面的,是曲向南。
而站在弟子中间,面色清冷、身姿挺拔的,正是顾若白。
双方目光,在半空中猝不及防地相遇。
空气,在一瞬间变得凝滞而紧绷。
方婷宜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眼底毫不掩饰地翻涌着不屑与敌意。
松柏,戚百草,顾若白……这些人,每一个,都曾让她的哥哥遍体鳞伤。
若不是戚百草忽然伤人又失踪,哥哥不会变成现在这副冷漠心死的样子。
而顾若白的目光,在触及方廷皓的那一刻,微微顿了顿,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异样,快得让人无法捕捉,随即又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淡漠,仿佛只是看见了一个普通的对手。
他没有主动打招呼,没有任何表示。
一切,都藏得滴水不漏。
真正掀起波澜的,是方廷皓。
他的目光,冷冷地扫过松柏一行人,从曲向南,到顾若白,再到其他所有弟子。
没有愤怒,没有恨意,没有嘲讽,没有不甘。
只有一片彻底的、毫无温度的漠然。
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曾经纠缠了一整个青春的对手与故人。
而是一群,完全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曾经的争执、较劲、守护、执念……
在他找到那个蜷缩在荒楼里、被药物折磨得不成人样的小姑娘之后,就全都烟消云散了。
松柏如何,戚百草“失踪”的真相如何,外人如何看待……
他全都不在乎了。
他在乎的,只有远在山顶别墅里,那个此刻或许正抱着小毯子、等着他回去的小家伙。
方廷皓薄唇微抿,没有半分停留,没有半分迟疑,直接收回目光,侧脸冷硬,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那冷漠的态度,比任何指责与愤怒,都更伤人,也更彻底。
方婷宜咬了咬唇,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哥哥。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哥哥身上那层隔绝一切的冰冷。
她忽然有些心疼,又有些愤怒,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同样冷冷地别开视线,不再看松柏任何一人。
曲向南看着方廷皓这副彻底心死的模样,轻轻叹了一口气,满脸复杂与无奈,却终究什么都没说。
百草失踪这么久,杳无音信,松柏上下早已人心惶惶,他又有什么立场,去说什么,去问什么。
顾若白依旧安静地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落在前方,仿佛刚才那场无声的对峙,从未发生。
没有人知道,在那双平静无波的眼底深处,藏着怎样的暗流与算计。
更没有人知道,他曾经亲手控制、伤害、藏起来的那个女孩,此刻正被方廷皓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护在无人能找到的温暖别墅里,安稳度日。
曲向南顾若白不知道是,
方婷宜更不知道。
全世界,都被蒙在鼓里。
赛场之上,灯光璀璨,人声鼎沸。
有人心怀鬼胎,有人冷漠疏离,有人满心担忧,有人一无所知。
而远在温暖别墅里的戚百草,正乖乖坐在地毯上,玩着柔软的玩偶,时不时抬头看向门口,小声呢喃一句:

“廷皓……什么时候回来……”
她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赛场之上的暗流涌动。
不知道曾经伤害她的人,就在咫尺之间。
不知道那个拼了命守护她的人,为了她,隔绝了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