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师大会过后,高三彻底进入了百米冲刺的状态。
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数字,每天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日子快得像一阵风,吹得人来不及回头。温念一常常看着黑板发呆,想起高一高二时总觉得时间漫长得熬不到头,如今却真切体会到——时光真的是掌心细沙,握得再紧,也会从指缝溜走,抓不住,留不下。
但她不再焦虑。
因为身边的座位,一直坐着张凌赫。
从早读的第一声朗读,到晚自习最后一盏灯熄灭,他始终在她一转头就能看见的地方。课上她跟不上的知识点,他早已把关键步骤写在草稿纸上;课下她卡住的难题,他俯身在旁轻声讲解,气息落在耳尖,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深夜刷题累到睁不开眼,他会默默推过来一杯温水,或是一颗橘子糖。
她的成绩,早已稳定在年级前列,再也没有掉出过前十。
从最初的遥不可及,到18名、15名、14名、12名,寒假前稳稳的第9名,再到现在的第5名,每一步前进,都刻着两个人的努力。
班里的同学早就习惯了他们的默契。
有人开玩笑说:“你们俩从高二黏到高三,干脆高考志愿填一模一样的算了。”
温念一红着脸低头做题,心脏却轻轻发烫。
其实不用别人说,她和张凌赫心里,早就写好了同一个答案——
清北,同一个未来。
百日里的每一天,都过得相似又踏实。
清晨一起走进教室,傍晚一起离开教学楼,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并肩走在路上,不用多说一句话,就足够心安。
偶尔温念一压力大到情绪低落,盯着试卷发呆,张凌赫从不会说多余的安慰,只是轻轻敲敲她的桌面,把最核心的解题思路推到她面前,声音低而坚定:
“你已经很强了,我在,你不会输。”
他的信任,比任何鼓励都有力量。
日子一天天过去,风越来越暖,窗外的树渐渐绿了,樱花落了又开,高考,真的近了。
某天晚自习,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温念一正在练手绘,忽然感觉桌下被轻轻碰了一下。
张凌赫的指尖,极轻、极克制地,碰了碰她的手背。
一触即分,却烫得她心跳骤停。
她抬头,撞进他眼底温柔的光。
他没说话,只是用笔,在她的手绘稿角落,轻轻画了一颗小小的星星。
那是他的意思:
你在发光。
温念一低下头,嘴角忍不住轻轻上扬,手里的画笔,也变得更稳更亮。
百日很短,余生很长。
时光再快,也快不过两个人的心意。
她不怕时间流走,不怕高考来临,不怕前路艰难。
因为她清清楚楚地知道——
最后这段路,
他会一直坐在她身旁,
陪她刷题,陪她画画,
陪她走进考场,
陪她走向那个,
只属于他们的、闪闪发光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