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寒假的清晨,没有刺骨的寒风,只有薄薄的雾气漫在窗边,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地板上,暖得软绵绵的。
温念一刚洗漱完,家门就被轻轻敲了两下。
开门一看,张凌赫站在门口,穿着干净的浅灰色卫衣,手里抱着两本习题册,指尖还带着门外微凉的湿气。
“阿姨说,过来一起写作业。”他垂着眼,语气自然又安静。
“快进来!”温念一侧身让他进屋,耳尖悄悄泛起一层浅红。
客厅里,温念安早就抱着高一的课本趴在桌上等着了,一见张凌赫进来,立刻坐直身子,一副“认真学习”的模样。
“凌赫哥!我等你半天了!我姐磨磨蹭蹭刚收拾好。”
温念一伸手拍了下弟弟的后脑勺:“少编排我。”
三张椅子并排摆在客厅书桌前,温念一和张凌赫坐在中间,温念安自动挤到最旁边,乖乖当他的电灯泡。
窗外的香樟树叶子绿油油的,偶尔有风轻轻吹过,带起一阵细碎的声响。
一开始还安安静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温念一写着写着,又卡在了数学题上,眉头轻轻皱起,笔尖在草稿纸上戳了好几个小点。
张凌赫余光瞥见,不动声色地把她的练习册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压低声音:“哪里不会?”
他侧头靠近,气息轻轻扫过她的耳边,温念一的耳朵瞬间发烫,连肩膀都微微绷紧,小声指着题目:“这、这里……”
“先套这个公式。”
张凌赫拿起笔,在纸上一步步写清楚,字迹工整又清晰。两人的胳膊偶尔轻轻相碰,又飞快分开,心跳却在同一时刻乱了节拍。
旁边的温念安假装盯着自己的高一卷子,耳朵却竖得老高,眼睛时不时往旁边瞟,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
明明是三个人的书桌,他却觉得自己多余得恰到好处。
没过多久,温念安也撑着下巴喊起来:“凌赫哥!我这道题也不会!高一的题好难啊!”
张凌赫抬眼,扫了一眼他的题目,简单几句话点出思路,温念安立刻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凌赫哥你也太厉害了!”
温念一在旁边偷偷笑。
明明都是来写作业的,可她总觉得,时间过得格外慢,又格外甜。
写累了,三人就靠在椅背上休息。
温念一捧着一杯温水暖手,张凌赫看着她指尖微微泛红,默默起身,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暖手宝,轻轻放在她手心里。
“拿着,暖一会儿。”
“那你呢?”
“我不冷。”他淡淡回答,目光却一直落在她的脸上,温柔得藏不住。
温念安在旁边故意大声叹气:“唉,有些人啊,有了姐姐忘了弟弟,我手也冷怎么没人给我暖手宝啊~”
温念一被说得脸颊发烫,伸手去捂弟弟的嘴:“你少乱说!”
张凌赫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没拆穿,只是从桌上拿了一颗橘子糖,剥开糖纸,悄悄递到温念一面前。
还是她最喜欢的味道,甜而不腻。
阳光渐渐爬高,雾气散去,客厅里暖洋洋的。
一张书桌,两本高二习题,一本高一课本,三个人挤在同一片阳光里,安安静静,吵吵闹闹。
没有牵手,没有告白,没有越界的亲近。
只有讲题时的靠近,递东西时的指尖相碰,下意识的照顾,和藏在眼神里、不敢说破的喜欢。
温念一含着橘子糖,甜味在舌尖慢慢散开。
她侧头看了一眼身旁认真写题的少年,又看了一眼在旁边假装学习、实则偷偷磕糖的弟弟。
这个南方的寒假,好像比以往任何一个冬天,都要温柔,都要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