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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流言蜚语

嫡女她凭医术杀疯了

圣旨下来的第二天,京城里的风向了变。

原本挂在医馆门口的红绸还没撤,底下聚拢的人群却变了味。

前几天是捧着鸡蛋来道谢的百姓,今天多了些衣着光鲜的马车,停在街角不动,车帘缝隙里透出的的目光,让人后背发凉。

翠儿站在柜台后头,手里捏着账本。

她压低声音,眼睛盯着门外:姑娘,那些人说是来看病,可眼神不对劲。刚才有个婆子过来,不问脉也不抓药,就问您是不是侯府那个被扔掉的嫡女,还说……

说什么。

苏云舒头也没抬,手里继续碾药臼。

说您是靠狐媚子手段勾引王爷,才得了郡主封号。

还说……翠儿咽了口唾沫,说您这医馆开不长,迟早被贵人砸了。

苏云舒停下动作。

指尖沾了点药粉,白色的。

她轻轻吹了一口气,药粉散在空气里,混着草药的苦味。

砸了再建。

她说。

声音平静,毫无波澜。

可……

去把门打开。

苏云舒洗净手,从架子上取下银针包,系在腰间。

今日照常问诊,贫富同价,男女同诊。

谁要是敢闹事,让她直接找我。

翠儿咬了咬唇,应了一声,转身去开门。

门栓拉开的瞬间,外面的嘈杂声涌进来。

就是她……

听说以前在庄子上……

王爷怎么就看上……

苏云舒走到大堂中央,站定。

目光扫过一圈,那些窃窃私语瞬间没了声。

她没说话,只是走到第一张诊桌前坐下,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第一个上来的老汉犹豫了半天,才敢把手搭在脉枕上。

苏云舒三指落下,闭眼凝神。

就在这一瞬,脑子里突然炸开一阵刺痛。

。眼前黑了一瞬,无数陌生的画面闪过——白色的墙,刺眼的灯,还有仪器滴滴的响声。

那些画面不属于这里,不属于大梁,属于她那个回不去的现代。

她手指猛地收紧。

姑娘?老汉吓了一跳。

没事。

苏云舒睁开眼,眼底的血丝被睫毛遮住。

脉象虚浮,肾气不足。

她开口,声音稳得听不出异样。

抓三钱枸杞,两钱黄芪,回去煮水,别喝浓茶。

老汉千恩万谢地走了。

苏云舒垂下手,手在袖子里抖。

她另一只手死死按住突突跳的太阳穴。

这是第三次了。

自从北境回来,这种痛越来越频繁。

每次用针过多,或者情绪波动大了,脑子里就像有东西要钻出来。

莫问走之前说过的话在耳边响——异世魂魄,情锚未稳,若动情太深,魂飞魄散。

她不能让蒋骁知道。

他知道了一定会停战,会找莫问,会拿命去换。

苏云舒深吸一口气,把那股腥甜咽回肚子里。

继续叫下一个。

日头西斜的时候,医馆门口突然安静了。

原本喧闹的街道,连风声都停了。

苏云舒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

那股凛冽的气息,混着铁甲和血腥味,哪怕隔着一条街也能闻见。

蒋骁走进来的时候,带进了一股冷风。

他没穿朝服,一身玄色常服,腰间挂着那块铁牌。

目光扫过大堂,最后落在苏云舒身上。

结束了。

他说。

还剩两个。

苏云舒没停手,正在给一个孩子包扎胳膊。

蒋骁没说话,走到她身后站着。

他没看那个孩子,只盯着苏云舒的后颈。

那里有一层细密的汗,头发贴在皮肤上,湿漉漉的。

等那两个病人走了,大堂里只剩他们俩。

翠儿很有眼色地拉着伙计退到了后院。

蒋骁走过来,伸手去摸她的额头。

苏云舒偏头躲开。

躲什么。

蒋骁手停在半空,没收回。

热。

苏云舒站起身,开始收拾药箱。

忙了一天,有点累。

累就回家。

蒋骁伸手去拿她的药箱。

我自己拿。

苏云舒按住箱子。

蒋骁没松手。

两人隔着箱子对峙。

一个眼神沉得像墨,一个眼神亮得像刀。

苏云舒。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

嗯。

你刚才扎针的时候,手抖了。

苏云舒心口一紧。

面上却笑了,笑得漫不经心:手酸了而已。昨天教骑马,胳膊还没缓过来。

蒋骁盯着她,没说话。

目光落在她袖口上。

那里有一点极淡的红渍,像是蹭了什么,又像是……血。

他伸手去拽她的袖子。

苏云舒反应极快,猛地收回手,袖口摩擦过桌角,发出刺啦一声。

动静太大。

蒋骁眼神变了。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不是问句,是陈述。

苏云舒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他刚下朝,连铠甲都没换干净,就赶过来了。

若是让他知道……

她想起莫问留下的药方,上面写着需至亲之人心头血为引。

蒋骁那种性子,知道了只会割腕。

没事。

苏云舒抬起脸,笑得灿烂,像往常一样。

就是觉得这里太吵,想早点回去吃饭。

你饿不饿?

蒋骁没动。

她伸手去拉他的衣袖:“听说王府厨子做了桂花糕,再不去就凉了。”

蒋骁看着她伸过来的手。

手指细长,干净,指甲修剪得整齐。

可他知道,这双手刚才在抖。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苏云舒以为他要拆穿她。

最后,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包在掌心里。

走。

他说。

两人走出医馆。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上了马车,苏云舒靠在车壁上,闭着眼。

头痛稍微缓了些,但那种被撕裂的感觉还在深处藏着。

蒋骁坐在对面,一直没说话。

马车颠簸了一下。

苏云舒身子晃了晃,下意识摸向胸口。

那块铁牌隔着衣服,贴着心口,凉凉的。

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按住了她摸胸口的手。

蒋骁倾身过来,距离极近。

呼吸喷在她脸上,带着淡淡的酒气。

舒儿。

嗯。

不管发生什么事。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别瞒我。

苏云舒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他那双眼睛,里面藏着太多的东西——担忧,恐惧,还有某种决绝。

他察觉到了。

他肯定察觉到了。

可她不能认。

认了,就是逼他做选择。

苏云舒反手握紧他的手,挤出一个笑,眼神亮得惊人:好。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一起扛。

蒋骁盯着她看了许久,最后松开手,靠回原位。

马车继续往前走。

苏云舒垂下眼帘,袖子里的手悄悄攥紧。

她不能倒下。

倒下了,就没人护着翠儿,没人开医馆,没人陪他走到最后。

哪怕魂要碎了,也得拼好了再上场。

马车停在王府门口。

蒋骁先下车,伸手扶她。

苏云舒搭着他的手下来。

落地时,脚下一软,差点跪下。

蒋骁一把搂住她的腰,她没有倒下。

站稳了。

苏云舒抬头,看着他。

夕阳最后一道光落在他脸上,把那道浅浅的疤痕照得发亮。

她突然觉得,这点痛不算什么。

只要他在,魂就在。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把袖口那点红渍藏进阴影里,拉着他往府里走。

风卷着落叶,盖住了地上那滴刚落下的血渍。

第三天,麻烦来了。

不是流言蜚语,是实实在在的砸场子。

苏云舒正在后院晒药材,前厅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是翠儿的惊呼,还有男人粗犷的骂声。

“什么破烂医馆!我爹吃了你们的药,人都快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