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我躺在那,翻来覆去睡不着。
那块铁牌压在枕头底下,硌得慌。
我坐起来,点上灯,把那块铁牌翻出来看。
那个不爱说话的男人,他现在在哪儿?
打仗疼不疼?
有没有受伤?
有没有人给他包扎?
我把铁牌贴在胸口。
第二天一早,我开始收拾东西。
翠儿看见,愣住了:“小姐,您要干什么?”
我说:“去北境。”
她脸都白了,扑过来抱住我的腿:“小姐,您疯了!北境那么远,路上那么乱,您一个人怎么去?”
我说:“骑马去。”
她抱着我不撒手:“您不会骑马!您是侯府嫡女,从小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您什么时候骑过马?”
我愣住了。
她说得对。
我不会骑马。
原主不会,我穿越过来之后也没机会学。
从京城到北境,几千里路,靠走?
走到明年?
我蹲下来,看着翠儿。
她眼泪都出来了:“小姐,您别冲动。王爷让您等,您就等。他那么厉害的人,肯定能打赢。您去了,他还要分心照顾您……”
我拍拍她的脸:“起来吧。”
她抽抽噎噎站起来。
我把包袱解开,东西放回去。
可我心里那团火,灭不了。
第三天,有人敲门。
我打开门,外面站着一个黑甲士兵,身后跟着一辆马车。
他单膝跪地:“苏姑娘,王爷有令,让属下护送您和翠儿姑娘去北境。”
我愣住。
翠儿从后面探出头,也愣住了。
士兵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我。
我拆开看,是那个不爱说话男人的字迹——
“猜到你会急。马车备好了,让翠儿跟着你,路上有个照应。老周赶车,他婆娘也在车上,路上伺候你们。”
“路上一个月,让老周教你骑马。到了北境,我教你打仗。”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别自己跑,路上乱,我不放心。”
我捏着那封信,站在门口,风吹过来,眼睛有点酸。
翠儿在旁边探头看,看完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扭头看她:“哭什么?”
她抬起头,满脸是泪,但嘴角咧着:“小姐,王爷对您真好……”
这时,旁边突然有人说话:“姑娘,王爷还让属下带了几个人。”
我扭头看。
说话的是另一个士兵,四十来岁,脸上有疤,眼神很沉。
他从马车上扶下来一个女人,三十出头,穿得利落,腰间别着短刀。
那女人走到我面前,单膝跪地:“属下阿青,见过姑娘。王爷吩咐,从今往后,属下跟着姑娘,寸步不离。”
我愣住了。
阿青站起来,看着我,眼神很平静:“姑娘,王爷说,您是他在意的人,外头想害您的人多。属下跟了王爷十年,杀过的人比见过的还多。姑娘放心,有属下在,没人能靠近您三尺之内。”
翠儿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
我看着阿青,她脸上有道浅浅的疤,从眉尾划到颧骨,但已经淡了。
她的手上有茧子,虎口的位置最厚——那是常年握刀磨出来的。
我开口:“你一个女人,杀过那么多人?”
阿青笑了一下,笑得有点冷:“姑娘,杀人不分男女。”
旁边那个脸上有疤的士兵——老周——走过来,冲阿青点点头,然后对我说:“姑娘,阿青是王爷手下最得用的。王爷说,姑娘身边得有自己的人,阿青以后就是姑娘的人。”
阿青又单膝跪地:“属下这条命是王爷救的,以后就是姑娘的。姑娘让属下杀谁,属下杀谁。”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阿青,又看看旁边眼睛瞪得老大的翠儿,再看看那辆马车。
我伸手,把阿青扶起来。
“起来吧。”我说,“以后不用跪。”
阿青站起来,站到我身后一步远的地方,不说话了。
老周说:“姑娘,上车吧,路上还得一个月呢。”
我点点头,上了马车。
翠儿跟着上来,阿青也上来,坐在车门口,掀着帘子往外看。
马车动了。
翠儿凑过来,小声说:“小姐,那个阿青……好吓人。
我说:“吓人?”
她点头:“她看人的眼神,像……像要把人吃了。”
我没说话。
阿青回头看了翠儿一眼。
翠儿一缩脖子,躲到我身后。
阿青笑了一下,那笑还是冷的,但没那么吓人了。
“姑娘,”她说,“王爷说了,路上教您骑马的是老周,教您防身的是我。一个月时间,够您学几招。”
我看着她:“学什么?”
她拍拍腰间的短刀:“学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