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豆王国的大本营

顺义区的那栋楼，从外面看并不起眼。

五层的灰色建筑，藏在一条安静的街道旁，门口只有一块小小的铜牌，上面刻着几个字：土豆王国音乐工作室。

但走进去，就是另一个世界。

一楼是录音棚和混音室，玻璃隔音墙后面，麦克风、调音台、监听音箱一应俱全。二楼是排练室，最大的那间能容下二十几个人同时排练，墙上挂着各种乐器和奖牌。三楼是词曲创作室，桃子老师和土豆老师的办公室就在那里，墙上贴满了歌词草稿和编曲手稿。四楼是服装间和化妆间，一排排衣架上挂满了演出服——都是天天阿姨的公司设计和制作的。五楼是休息区和厨房，冰箱里永远塞满零食和饮料，沙发软得能陷进去一整个人。

整栋楼，都是土豆王国小乐队的。

周六下午两点，齐妈妈的白色华为汽车稳稳停在楼下。

“到了。”齐妈妈——抖音上的“土豆王国小甜老师”——熄了火，回头看看后座的两个女儿。

齐麟正在看手机，齐瑶则趴在车窗上，仰头看着这栋五层小楼，眼睛瞪得圆圆的。

“姐，这整栋楼都是你们的？”

“嗯哼。”齐麟收起手机，“怎么样，气派吧？”

齐瑶使劲点头。

“走吧，带你参观参观。”齐麟推开车门，跳下去。

齐妈妈也跟着下车，手里拎着一个大包——里面是她自己做的点心，每次来排练都会带一些给大家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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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观土豆王国

推开一楼的门，一股混合着木头和金属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楼是录音棚和混音室。”齐麟指着左边的一扇玻璃门，“那里面现在有人在用，待会儿再带你进去看。”

齐瑶凑到玻璃上往里看——里面有个戴耳机的叔叔正在调音台前忙碌，嘴里还念叨着什么。

“那是李进东叔叔，我们的录音师。”齐麟介绍，“《勇气大爆发》就是他录的。”

齐瑶肃然起敬。

上到二楼，还没推开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乐器声——贝斯、架子鼓、口风琴，混在一起，热闹得很。

齐麟推开门：“若以姐！小红豆！我们来了！”

排练室里，王若以正抱着贝斯调音，任雅熙坐在架子鼓后面转鼓棒玩。看见她们进来，两个人都挥手打招呼。

“小麟来啦！”王若以放下贝斯走过来，看见齐瑶，笑了，“瑶瑶也来啦？”

齐瑶有点紧张，但还是努力笑着：“若以姐好。”

“别紧张别紧张，”王若以拉着她的手，“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咱们的排练室。”

她带着齐瑶转了一圈，指着各种设备：

“这是贝斯音箱，我的。那是架子鼓，小红豆的。那边是键盘和口风琴，你姐的。墙角那些是吉他和尤克里里，谁都能弹。那边柜子里是谱子和歌词，乱七八糟的，别翻乱了就行。”

齐瑶看得眼花缭乱。

这时候门又被推开了，贺童薇——果冻——走进来，后面跟着她妈妈。

“小麟姐！瑶瑶！”果冻看见她们，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齐瑶昨天刚见过她，今天再看，还是觉得她文文静静的，说话也轻轻的，像个小淑女。

“果冻你也来啦？”齐麟问。

“嗯，今天录六一版的《勇气大爆发》，桃子老师让我早点来先练练。”

“六一版？”齐瑶好奇地问。

“就是六一儿童节特别版，”齐麟解释，“会有新的编曲，我们三个人重新录一遍。”

齐妈妈已经上楼去找桃子老师了，临走前嘱咐齐麟：“好好带妹妹，别光顾着自己玩。”

“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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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瑶的小愿望

参观完二楼，齐麟带着妹妹继续往上走。三楼是创作室，门关着，里面隐约传来说话声——可能是桃子老师和土豆老师正在讨论什么。

四楼是服装间和化妆间。

齐麟推开门，齐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一整面墙的衣架，挂满了各种演出服——有亮闪闪的舞台装，有可爱的洛丽塔裙子，有帅气的皮夹克，有民族风的刺绣长裙。角落里还摆着几排鞋架，小皮鞋、运动鞋、高跟鞋，什么款式都有。

“哇——”齐瑶走进去，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一件粉色的公主裙，“好漂亮……”

“这都是天天阿姨的公司做的。”齐麟说，“她是我们的御用服装设计师和化妆师。每次演出前，她都会来帮我们搭配衣服、化妆。”

齐瑶想象着天天阿姨在这里忙碌的样子，觉得她好厉害。

“姐，”她突然想到什么，“你能教我弹吉他吗？”

齐麟愣了一下：“吉他？你想学？”

齐瑶点点头：“不是那种大的吉他，是小的那种……尤克里里？还是民谣吉他？”

“民谣吉他和尤克里里不一样，”齐麟说，“尤克里里小一点，只有四根弦，简单一些。民谣吉他有六根弦，难一点。你想学哪种？”

齐瑶想了想：“民谣吉他。我想学难一点的。”

齐麟看着她，笑了：“行啊，那我教你。不过学琴很苦的，手指会疼，你受得了吗？”

“受得了！”齐瑶使劲点头。

“那说好了，从下周开始，每周六下午我教你一小时。不许半途而废。”

“绝不半途而废！”

两姐妹击了个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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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练开始

下午三点，二楼排练室里，人渐渐到齐了。

桃子老师站在前面，手里拿着指挥棒，土豆老师坐在调音台后面，戴着耳机监听着每一个音轨。

“好，人齐了，咱们先过一遍。”桃子老师说，“六一版的编曲比原版丰富一些，加了更多的和声和乐器，你们要注意听对方的声部。”

齐麟拿起口风琴，王若以背上贝斯，贺童薇站到麦克风前。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点点头。

桃子老师举起手：“三、二、一，走！”

音乐响起。

《勇气大爆发》的旋律从音箱里流淌出来，但和齐瑶平时听的不太一样——更丰富，更饱满，像是给原来的歌曲穿上了一层漂亮的衣服。

齐麟一边吹口风琴一边唱，声音清亮亮的；王若以弹着贝斯，低音部分稳稳托着整首歌的节奏；贺童薇对着麦克风，唱得温柔又有力量。三个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三条彩色的丝带，缠缠绕绕地升上去。

齐瑶坐在角落，听得入神。

她想起自己在学校也唱这首歌，和同学们一起，在音乐课上，在操场上，在回家的路上。但她从来没想过，这首歌是这样被创造出来的——在这些认真的大人、这些热爱音乐的孩子手里，一点一点打磨成型。

一曲终了，桃子老师点点头：“不错，比上次好多了。但第二段副歌的地方，果冻你的声音可以再放开一点，不要收着。”

贺童薇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再来一遍。”土豆老师从调音台后面探出头，“小麟，你第三小节的口风琴可以再轻一点，给果冻留点空间。”

“好。”齐麟比了个OK的手势。

第二遍开始。

齐瑶继续听着，看着，记着。

她看见姐姐调整了吹奏的力度，看见果冻的声音变得更自信，看见若以姐的贝斯稳稳托着整首歌。她还看见桃子老师的手在空中轻轻打着拍子，看见土豆老师的头随着节奏微微晃动，看见角落里几个男孩子——贺童芮、杨璟玥、刘旋可——安静地坐着，看着自己的女朋友，眼里带着骄傲和温柔。

她突然觉得，这个地方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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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时间

排练了一个多小时，桃子老师宣布休息十五分钟。

齐麟放下口风琴，走到妹妹旁边：“怎么样，无聊吗？”

“不无聊！”齐瑶摇头，“姐，你们排练的时候好认真啊。”

“那当然，我们是要上台演出的。”齐麟笑了，“走，带你去五楼吃点东西，妈带了点心。”

五楼的休息区里，齐妈妈已经把点心摆出来了——自己烤的曲奇饼干、纸杯蛋糕，还有一大壶柠檬水。

“妈，你真好！”齐麟扑过去拿了一块饼干。

齐瑶也拿了一块，咬了一口，酥酥的，甜甜的，好吃极了。

其他人也陆续上来。王若以端着柠檬水，靠在窗边；贺童薇小口小口地吃着蛋糕；任雅熙蹦蹦跳跳地进来，后面跟着她的三个小跟班——贺童芮、杨璟玥、刘旋可。

齐瑶看着这些哥哥姐姐，突然有点羡慕。

他们有自己的世界，有自己的朋友，有自己喜欢做的事，还有喜欢的人陪在身边。

“瑶瑶，”齐麟凑过来，“想什么呢？”

“姐，”齐瑶看着她，“你们真好。”

齐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也会有的。等你长大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喜欢谁就喜欢谁。”

齐瑶看着她，突然想起天琪。

那个穿着裙子会发光的小男孩，那个早上被她亲醒的小男孩，那个说“我喜欢你”的小男孩。

她也会有自己的世界的。

和天琪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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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制开始

休息结束后，正式的录制开始了。

齐瑶被允许进到录音棚里参观——隔着玻璃，看着姐姐们站在麦克风前，戴着耳机，认真地唱每一个字。

桃子老师在调音台旁边指挥，土豆老师盯着屏幕上的波形图，偶尔在某个地方做个标记。

“第三遍副歌，果冻你的高音有点紧，放松一点，再来一遍。”

贺童薇点点头，深吸一口气，重新唱。

“好，这次好多了。小麟，你第五小节的口风琴进早了，等果冻唱完‘发芽开花与众不同’再进。”

齐麟比了个OK。

“若以，贝斯可以再轻一点点，给主旋律让点空间。”

王若以调了调音箱，点点头。

一遍又一遍。

齐瑶隔着玻璃看着她们，没有一点不耐烦。她们三个人，站在麦克风前，一遍遍地唱，一遍遍地调整，一遍遍地追求更好。

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那些在手机上随便就能听到的歌，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唱出来的。每一句歌词，每一个音符，背后都是无数次的练习和调整。

四十分钟后，桃子老师终于摘下耳机，对着麦克风说：“好了，收工。完美。”

录音棚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齐麟、王若以、贺童薇三个人抱在一起，又笑又跳。

齐瑶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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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

晚上六点，齐妈妈开车带着两个女儿回家。

齐瑶坐在后座，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盏往后退。

“瑶瑶，”齐麟转过头，“今天开心吗？”

“开心。”齐瑶点点头，“姐，你们排练的地方真好。”

“是吧？以后你想来随时来。”

“那我能学吉他吗？”

“说好了每周六教你，我记着呢。”

齐瑶笑了，靠在姐姐肩膀上。

齐妈妈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们一眼，也笑了。

“瑶瑶，”她说，“你要是真的喜欢音乐，妈妈支持你。想学什么就学什么，想什么时候学就什么时候学。”

“谢谢妈妈。”

车子驶过顺义的街道，驶过海淀的街区，最后停在别墅区的家门口。

齐瑶下车的时候，看见隔壁李家的灯亮着。天琪应该在家吧？在干什么呢？穿什么裙子呢？

她突然很想见到他。

“姐，”她说，“我去找天琪玩一会儿。”

“去吧，早点回来吃饭。”

齐瑶跑向隔壁，敲了敲门。

门开了，天琪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浅紫色的洛丽塔裙子，裙撑蓬蓬的，看见她，眼睛一下子亮了。

“瑶瑶姐姐！”

齐瑶笑了。

今天是很棒的一天，但现在这样，也很棒。

第八章:土豆王国的大本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