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姑苏的月光似乎很是灼烫,可勾践只瞧见了那人飞溅的鲜血。夜里有风么?许是有的吧,可他只听见了那人放肆的大笑:“姒鸠浅,孤早该在兵败越国那日杀了你!”笑过后,便只剩了泪:“孤该听伍大夫的话啊……”
圆滚的水珠自脸庞滑下,反射着灼人的月光,烫的勾践心头一颤。他看着倒在地上的那人,若是忽略了他周身的血迹,倒像是睡着一般。
“姬夫差,原来你也会哭的么?”半晌,勾践才喃喃出这样一句话。他在吴国为质的那些年,从不见这人哭过。
反倒是自己,在瞧见这人眼底的杀意后便会哭着表一番衷心,哭过后,这人倒也就消了杀意。
而现在,许是月色太柔,勾践竟自心底生出一种巨大的荒谬之感。凉风簌簌吹过,勾践下意识打了个寒颤,是因为冷么?又或者,是因为孤独?他不知道,又盯着那人的脸看了许久。
神使鬼差的,他弯下腰去,抹掉了那人面颊上湿润的水痕。好冷呵,那人的唇瓣已失了血色。不,不是唇瓣,是整个人。
“王上?”在勾践仍怔愣时,范蠡轻声开口,“要如何处理吴王的尸体?”听到声音,勾践才回过神来,他看着近在咫尺的夫差的脸,才恍然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在心疼一个已经失去了生命的敌人吗?
姒鸠浅啊姒鸠浅,他先前是怎么折辱你的你忘了么?在心底自嘲一声,勾践直起身,淡声道:“按诸侯之礼安葬吧。”姬夫差啊,你瞧,你自刎了又如何?死后还不是做了孤的臣子?
“是。”范蠡恭敬应下。在勾践走后,他复杂的目光落在了夫差的尸体上。在吴国为质三载,他自然知道这人的野心和能耐。
而如今,那样不可一世的人,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躺在月下,惨白的脸上无不是败者的颓废。哪还有半分先前的意气风发?
造化弄人,或许是可以这样说的吧?“按王上的吩咐吧。”范蠡叹了口气,转身跟上了勾践。
很快便有宫人过来,小心翼翼的敛好了那具孤零零的尸体。
翌日,朝堂上,勾践着人将那佞臣伯嚭擒了来,随即便下令处死了这惑主的奸人。至于为什么,勾践已不愿去细究。
安置了伍子胥等忠臣,又将那人的孩子安置在了吴山。
这一年里,范蠡离开了越国,吴国的旧臣也安置好了。又过了四五年,周天子派人赐了胙肉,承认了越国的霸主地位。可同霸主地位一同到来的,是勾践那日渐增长的猜忌之心。
渐渐的,君臣离了心。文种称病不出朝,却仍逃不开帝王的猜忌。终于,勾践将文种唤到殿前,赐了他一柄剑,道:
“子教寡人伐吴七术,寡人用其三而败吴,其四在子,子为我从先王试之。”
无奈,文种只得自尽。此后,越国功臣尽去,朝堂只剩顺从之臣。
————分割线————
今天有点忙
就不更新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