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死咬着嘴唇,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
“而且你知道最麻烦的是什么吗?”他喝了口酒,语气里带着那种我太熟悉的、漫不经心的笑意,“第一次这种东西吧,越想越没意思,搞得好像我欠她一辈子似的。”
周围有人起哄,有人笑。
我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把所有声音都吞进肚子里。
那不是最伤人的话。最伤人的是后来他连说都懒得说了,变成彻底的冷漠。
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在校园里遇到,他的眼神从你身上扫过去,像看一个陌生人。有一次我站在他必经的路上等他,他只是停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种眼神没有恨也没有怨,只有一种让人绝望的无所谓。
“别这样,不好看。”他说完这句话就走了,连头都没有回。
那段时间我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不分昼夜地流泪。我问过自己一千遍为什么,是不是我不够好,是不是我真的太黏人,是不是如果我那次没有去公寓门口等他,一切就不会变成这样。
后来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当一个人足够爱你的时候,你的黏人叫做依赖;当他不爱你的时候,你的爱就变成了负担。而我爱上的这个男人,他连爱别人这件事都觉得麻烦。
那个女生是谁并不重要,因为不管是谁,都不会成为他心中那个特别的存在。他心中最特别的位置,永远留给他自己。
最可笑的是我明白这些的时候,已经是被折磨了大半年之后了。
那些日子像是溺水,每一次试图呼吸都被按进更深的水里。但人的求生本能是强大的,当眼泪流到一定数量,当心痛到一定程度,身体会替你做决定。
我开始跑步。最初只是因为跑起来的时候需要大口大口地喘气,就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想他。后来渐渐爱上了那种筋疲力尽的感觉,爱上了汗水代替眼泪的日子。
我开始学编程。每天泡在图书馆里,一行一行地敲代码,那些逻辑严密的程序成了最好的避难所。敲代码的时候,大脑没有空间去想别的。
我开始交朋友。真心的那种,不是以前那个围着他转的附属品。他们会在我加班到凌晨的时候给我送咖啡,会在我拿到第一个项目奖励的时候开小派对庆祝。他们让我知道,被人真心对待是什么样子。
我慢慢变回了一个人。
不是没有反复。深夜还是会想起他,翻他的社交账号,看他又去了哪个派对,身边又换了哪个女生。但痛感一次比一次轻,像伤口结痂,虽然痒,但不会再流血。
真正好起来是在分手后的第十一个月。
那天我拿到了公司的offer,正式升为数据分析师。走出写字楼的时候,暮春的风吹过来,带着梧桐叶和花香,我站在街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大好大,而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想起金珉奎了。
我笑了起来,眼泪却掉了下来。但这次不是因为他,是因为我自己。我终于从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里走出来了。是我自己,一点一点把自己拉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