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萤低着头,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把早上那荒唐又窘迫的经过一字一句全说了出来:
“早上我买了那杯三分糖的芋圆葡萄,刚在门口喝了两口,尚桀就突然过来了。他一把抢过我的奶茶,看都没看就对着我咬过的吸管猛吸了一口,还故意咂了咂嘴。我当时又气又羞,伸手去抢,他却把奶茶举得高高的,就是不给我。”
她顿了顿,脸颊烧得厉害,继续小声说道:“然后……然后他就突然凑得特别近,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他端着奶茶,用嘴对着我的嘴,喂我喝了好几口,说什么‘一起喝才甜’,我躲都躲不开,心都快跳出来了。”
“更过分的是,”夏萤抬起手,露出那枚还戴在无名指上的钻戒,声音更轻了,“喂完奶茶,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这枚戒指,二话不说就直接套在我手上。我当时拼命想摘下来,手指都抠红了,他却死死按着我的手,说什么‘这是定情信物,不许摘’。”
“他还一直说,我是他的未婚妻,是他的女人,不管我同不同意,这辈子都归他了。我当时真的快被他气死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先戴着。我本来想找机会跟你和大哥坦白的,可是一直没敢……真的不怪我,都是他逼我的。”
夏萤越说越委屈,鼻尖都红红的,眼眶里打转的泪珠差点掉下来,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小团,满是无助与委屈。
二哥站在对面,一字不落地听完了全程,脸色从铁青变成铁青,最后几乎黑成了锅底。他盯着夏萤那只戴着钻戒的手,又想起尚桀早上那番“过分”的举动,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手指都微微发抖,整个人被一股滔天的怒火笼罩着。
他猛地转头,视线像两道利剑一样射向站在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尚桀,声音因为压抑到极致的怒火而微微颤抖:“尚——桀——”
二哥这声怒吼,像炸雷一样劈在空气里,震得走廊里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扎向门口那个刚刚闻声走来的身影——尚桀。
尚桀显然是刚处理完手头的工作,袖口还挽着,额角沾着点薄汗,看到这边的动静,脚步顿了顿,还是径直走了过来。目光落在夏萤那只戴着钻戒的手上,又扫过二哥铁青的脸色,眉头轻轻蹙了一下,却没半分退缩的意思,只是声音比平时沉了些:“怎么了?”
“怎么了?”二哥上前一步,几乎是顶到了尚桀面前,指着夏萤的手,胸口剧烈起伏,“尚桀,你告诉我,这枚戒指,怎么回事?!”
夏萤躲在后面,手指紧紧攥着衣角,脸颊烧得滚烫,心里又急又慌,想解释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眼睁睁看着二哥跟尚桀对峙。
尚桀垂眸看了看那枚戒指,又抬眼看向二哥,语气倒是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是我给她的。”
“你给的?!”二哥猛地提高了声音,整个走廊都能听见,“夏萤是我们家妹妹,你凭什么给她这种东西?啊?!”他越说越气,抬手就要去碰那枚戒指,却被尚桀一把拦住手腕。
尚桀的手很稳,力道却不轻,稳稳扣住二哥的手腕,沉声道:“二哥,我对夏萤,是认真的。不是玩笑,也不是随便给的东西。”
“认真?”二哥气得笑了,却带着一股憋屈的怒火,“什么叫认真?你逼她戴了,什么话都没说就让她认了,这叫认真?尚桀,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不懂你们年轻人那套!今天这事,你必须给我说清楚!”
周围路过的警员偶尔探头看一眼,又赶紧缩回去。夏萤急得眼眶都红了,伸手拉了拉拉二哥的衣角,小声道:“二哥,别、别这样……”
尚桀看了一眼夏萤泛红的眼眶,又看向二哥,语气软了半分,却依旧没松口:“二哥,这事我来跟你解释,现在,先让她回去,好吗?”
“解释?”二哥甩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今天不把话说透,别想让她走!”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个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呼喊:“尚队!有、有新的发现!”
是队里的小警员,手里攥着一叠文件,跑得气喘吁吁,差点撞在门框上。
场面瞬间僵住。小警员愣在门口,看看怒发冲冠的二哥,又看看沉着脸的尚桀,最后看向缩在后面、脸颊通红的夏萤,手里的文件捏得死死的,声音都抖了:“尚、尚队,这个……从案发现场找到的,跟之前那起案子有关,您、您看看?”
尚桀瞥了一眼文件,眉头皱得更紧,却还是抬手接了过来。二哥见状,也暂时压了压火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尚桀快速翻了两页,抬头看向小警员,沉声道:“送到办公室去。”
小警员如蒙大赦,点点头,抱着文件匆匆跑了。
走廊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寂静,只有夏萤的心跳声,咚咚地响着。
尚桀合上文件,看向二哥,语气依旧平静,却多了几分郑重:“二哥,这事回头我跟你详细说。现在,先让她回去,行吗?”
二哥盯着他看了几秒,又看了看夏萤那副手足无措、脸颊通红的样子,最终冷哼了一声,别过脸去,语气却依旧带着火气:“赶紧走,下次再敢这么随便欺负我妹妹,饶不了你!”
夏萤连忙点点头,连声道:“谢谢二哥!”说完,赶紧拉了拉尚桀的衣角,“我们、我们走吧。”
尚桀看了一眼二哥,又看向夏萤,微微颔首,伸手轻轻扶了一下她的胳膊,低声道:“走。”
两人转身,快步沿着走廊往楼梯口走。身后,二哥的声音还隐隐传过来:“尚桀!回头必须给我解释清楚!不然,我找你队长去!”
夏萤的脸颊,烫得更厉害了。
尚桀刚要开口跟二哥解释,急促的脚步声再次传来,年轻警员脸色凝重地冲过来,敬了个礼:“尚队!重大发现!死者张磊的随身背包我们在崖下灌木丛找到了,里面有被撕碎的欠条、一部损坏的手机,还有微量血迹,已经送去化验了!”
这句话瞬间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案件上,二哥压下满腔怒火,冷着脸站在一旁,尚桀立刻收敛情绪,恢复了刑侦队长的冷峻模样。
“立刻通知技术科,全力修复手机,血迹做DNA比对,欠条拼接还原。通知所有外勤,排查死者的社会关系,重点查债务纠纷!”尚桀的指令干脆利落,整个重案组瞬间进入作战状态。
夏萤也立刻收起了小女儿的姿态,专业地开口:“我重新复检了尸体,死者除了高坠伤,后颈有一处不明显的钝器击打伤,之前被骨折掩盖了,这绝对不是意外坠崖,是他杀!”
尚桀眼神一凛:“定性为故意杀人案,全员出动,林非同、李学凯,跟我去死者家里走访亲属!”
一行人迅速出发,驱车赶往死者张磊的住所。张磊的妻子王娟面色憔悴,坐在沙发上不停抹眼泪,面对警方的询问,她言辞闪烁,眼神躲闪,回答问题前后矛盾。
“张磊生前有没有外债?和谁有过激烈矛盾?”李学凯开门见山。
王娟身子一颤,低着头小声说:“没有……他就是普通打工的,没得罪过人。”
林非同立刻拿出拼接好的欠条:“这是从他背包里找到的,欠了同乡赵强三十万,逾期未还,你还想隐瞒?”
王娟脸色瞬间惨白,再也绷不住,哭着交代:“是赵强!他天天上门催债,还动手打了张磊,案发前一天,他们在山上约了见面,说要谈还款的事……我害怕,所以不敢说!”
获取关键口供后,尚桀立刻下令抓捕赵强,同时技术科传来消息:背包上的血迹属于赵强,手机修复后提取到了案发时的录音,里面有激烈的争吵声、打斗声,还有张磊的惨叫。
警方迅速布控,在赵强的出租屋将其抓获,现场搜出了带有死者血迹的铁棍,正是造成后颈钝器伤的凶器。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赵强一开始还矢口否认,大喊着自己是被冤枉的,态度嚣张跋扈。
尚桀坐在审讯桌前,气场强大,将所有证据一一摆在他面前:“欠条、血迹、录音、凶器,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案发当天,你约张磊到山上,因为他无力还款,你恼羞成怒,用铁棍击打他的后颈,随后将他推下悬崖,伪造意外坠崖的假象,对吧?”
铁证如山,赵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发抖,最终如实交代了自己的杀人罪行。
案件告破,所有警员都松了一口气,警局里恢复了秩序。
尚桀处理完收尾工作,转头看向一旁的夏萤,眼神瞬间温柔下来。而不远处的二哥,全程目睹了尚桀办案时的专业、果断,脸色稍稍缓和,却依旧紧绷着,死死盯着两人,心里的火气还没完全消散。
众人正准备收拾东西离开,李学凯坐在工位上整理今天的案件报告,笔尖顿了顿,下意识小声嘀咕了一句:“总算结案了,话说尚队和夏法医也太默契了,俩人现在都住一块儿了吧……”
他声音不大,却刚好清晰地落在了不远处二哥的耳朵里。
二哥原本紧绷的脸色骤然一僵,猛地转头看向李学凯,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李学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吓得手里的笔都掉在了地上,慌忙捂住嘴,脸色发白。
尚桀和夏萤同时一怔,夏萤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二哥大步走到李学凯面前,语气冰冷刺骨:“你刚才说什么?他们住在一起了?”
李学凯吓得浑身发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被逼得没办法,只能哭丧着脸把实话全说了出来:“首、首长,我不是故意的……昨天夏法医说还没找到合适的房子,尚队、尚队今天早上就说,让夏法医直接搬去他家住,还、还说睡在一起……”
这话如同惊雷,二哥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气得浑身发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尚桀,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将人点燃。
尚桀刚想开口解释,二哥已经压着滔天的怒火,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好,好得很。尚桀,今天,立刻跟我回夏家。我爸妈,我大哥,全都在家,你当着我们全家人的面,把这件事说清楚!”
二哥的吼声震得整个办公区都安静下来,所有还在写报告的警员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大气不敢出,一个个低着头假装忙碌,耳朵却都竖了起来。
李学凯吓得脸都白了,连连摆手:“二首长,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随口一说……”
“闭嘴!”二哥冷冷呵斥一句,目光死死钉在尚桀身上,胸口剧烈起伏,“我刚才听清楚了,她没找到房子,你就让她住你家,还睡一起?尚桀,你可真行啊!”
夏萤脸瞬间烧得通红,又急又慌,连忙上前拉二哥的胳膊:“二哥,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就是……”
“就是什么?”二哥转头瞪着她,气得声音都在抖,“我和大哥千叮咛万嘱咐,让你照顾好自己,你倒好,直接跟他住在一起了?我看你是真要把我和大哥气死!”
尚桀上前一步,将夏萤护在身后,神色沉稳,没有丝毫躲闪:“二哥,是我主动让小萤住我家的,是我照顾她,所有事情都是我的主意,跟她没关系。”
“你的主意?”二哥冷笑一声,眼神里全是怒意,“你经过我们家人同意了吗?你问过我爸妈,问过我大哥了吗?尚桀,我告诉你,今天这件事,没那么容易算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几乎要爆发的火气,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现在,立刻,马上,你跟我们回夏家。我爸妈,我大哥,全都在家等着。你当着我们全家人的面,把你和小萤的事,一五一十,全部说清楚!你要是敢躲,敢敷衍,我绝对饶不了你!”
尚桀没有半分犹豫,微微颔首,语气郑重又诚恳:“我明白,二首长。我本来就打算近期登门拜访,今天既然话说到这份上,我跟你们回去,该道歉道歉,该承诺承诺,我会给夏家所有人,一个交代。”
二哥看着他坦荡的样子,心里的火气稍稍压下去一点,却依旧冷着脸,一把拉住夏萤的手:“走,回家!今天必须把所有事都摊开说,再也不许瞒着!”
夏萤被二哥拉着,脸颊滚烫,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尚桀,尚桀朝她轻轻点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一旁的李学凯缩在工位上,心里直呼完蛋,知道自己这张嘴,彻底把尚队给坑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