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歌——144

永恒自由森林边缘的清晨，总是带着一种独有的静谧与清新。

晨雾像轻纱一样缠绕在那些奇形怪状的树木间，阳光费力地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洒在曦澈那座位于森林与小马谷交界处的小屋前，泛起斑驳的金光。

空气中弥漫着烤面包和新鲜牧草的香气，混合着泥土特有的湿润味道，让人闻起来格外安心。

屋内，森布拉正坐在餐桌旁，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牛奶，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

他那双紫红色的眼睛半眯着，显然还没完全从睡梦中清醒过来，黑色的鬃毛有些凌乱地耷拉在额前，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日里作为“暗影魔君”的凌厉，多了几分难得的慵懒和呆萌。

他百无聊赖地用蹄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细微的声响，心里盘算着今天要不要再去看看那本还没看完的古籍。

就在他准备咬下第二口面包时，一阵悦耳的声音忽然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啦……啦啦……”

那是一阵极其轻柔、却又充满灵性的哼唱。

声音的主人似乎心情极好，旋律随着呼吸起伏，婉转悠扬，像是林间清晨的第一缕微风，又像是山涧里叮咚作响的清泉。

这歌声并不宏大，却有着一种奇妙的穿透力，能轻易抚平人心底的褶皱。

森布拉拿着面包的蹄子顿在了半空中。

他微微一愣，顺着声音的方向转过头去，透过半开的窗户，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到了屋外的露台上。

只见曦澈正站在窗边的露台上，背对着屋内，面朝那片郁郁葱葱的永恒自由森林。

清晨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他身上，将他通体雪白的毛发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金色光晕，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

他那微红色的鬃毛被晨风吹得轻轻扬起，发丝在阳光下闪烁着丝绸般的光泽，偶尔有几缕调皮地拂过他的脸颊，又被风温柔地带走。

曦澈闭着双眼，神情专注而陶醉，湛蓝色的眼眸虽然闭合，但眼角眉梢都流淌着难以掩饰的笑意。

他并没有使用任何扩音魔法，纯粹是用原本清亮的嗓音在开嗓练声。

随着歌声的流转，他身后偶尔会闪过一丝金赤色的魔法光辉——那是他情绪高涨时魔力自然溢出的表现。

那些细碎的金红色火星像是调皮的小精灵，围绕着他修长的脖颈和挺拔的身躯翩翩起舞，最后消散在晨风中，留下一道道转瞬即逝的光痕。

这一幕美得有些不真实。

就像是一只误入凡间的白天鹅，正在向着初升的太阳歌颂生命的美好。

森布拉感觉自己的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一股温热的电流顺着脊背蔓延开来。

他呆呆地看着那个背影，嘴里的面包忘了嚼，连手里的牛奶杯倾斜了都没察觉，直到几滴温热的牛奶溅到了他的蹄子上，冰凉的触感才让他猛地回过神来。

“咳……”

森布拉赶紧放下杯子，胡乱地用另一只蹄子擦了擦，耳尖却因为刚才的走神而悄悄染上了一抹绯红。

他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不就是唱个歌吗？

至于看得这么入迷吗？

堂堂暗影之王，竟然被自家伴侣的一个背影迷得神魂颠倒，传出去还要不要面子了？

似乎是听到了身后的动静，曦澈的歌声戛然而止。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新月，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餐桌旁那个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身影。

“早安，森布拉。”

曦澈笑着走了过来，步伐轻盈得像是在跳舞，“把你吵醒了吗？

今天早上的空气太好了，我忍不住就想哼两句。”

“没、没有。”

森布拉故作镇定地端起牛奶杯，试图用喝水来掩饰自己的尴尬，“我早就醒了。

倒是你，一大早就在这儿制造噪音……不过，勉强还算能听吧。”

曦澈走到他身边，并没有拆穿他那蹩脚的谎言，而是顺势坐了下来，亲昵地用鼻尖蹭了蹭森布拉的脸颊：“真的只是‘勉强’吗？

我看你刚才盯着我看了好久，连牛奶都差点洒了。”

“胡说八道！”

森布拉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一样，立刻反驳道，但他那闪烁的眼神却出卖了他，“我只是在发呆！

对，发呆！

谁知道你突然转过身来吓人。”

看着自家这位明明心动得要命却还要死鸭子嘴硬的爱人，曦澈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伸出蹄子，温柔地帮森布拉理了理额前凌乱的黑色鬃毛，轻声说道：“好好好，是你在发呆。

那既然醒了，要不要一起去森林里走走？

今天的露水很甜，我想去采一些带露水的浆果回来做早餐。”

森布拉感受着额头上传来的温热触感，心里的防线瞬间塌了一半。

他别扭地哼了一声，身体却很诚实地往曦澈那边靠了靠：“去就去。

反正待在这儿也没事做。

而且……我也不是想跟你去，我只是想去看看那些浆果熟了没有。”

“是是是，你是为了浆果。”

曦澈宠溺地应和着，站起身来，金赤色的魔法光芒微微一闪，替森布拉披上了一件防风的小斗篷，“走吧，我的陛下，您的专属骑士已经准备好为您开路了。”

两人走出小屋，踏入了清晨的森林。

脚下的泥土松软湿润，散发着草木特有的清香。

曦澈走在前面，时不时用魔法拨开挡路的树枝，或者变出一朵小小的金红色火花逗弄路边受惊的蝴蝶。

森布拉则默默地跟在他身后，目光始终追随着那个雪白的身影。

森林深处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上，形成一片片光斑。

曦澈停在一丛挂满露珠的浆果前，小心翼翼地用魔法摘下几颗最饱满的，转身递给森布拉：“尝尝这个，肯定很甜。”

森布拉接过浆果，放进嘴里，酸甜的汁液在舌尖炸开，确实美味。

他看着曦澈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还行吧。”

曦澈笑了笑，继续向前走，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

森布拉跟在后面，心里暖暖的，觉得这样的时光，真好。

看着曦澈在阳光下回过头对他展颜一笑的样子，森布拉在心里不得不承认：好吧，这家伙唱歌确实挺好听的。

以后每天早上，或许都可以让他多唱一会儿。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