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门4

魔国带回来的那些金银珠宝，除了部分品质特别上乘的值得收藏，其他都被我放到自家铺子里卖了。魔国那边流行的首饰风格跟中原完全不一样，他们偏爱绿松石、红珊瑚、缠丝玛瑙这类石头，颜色古朴厚重，可偏偏都不是我喜欢的路子。

我是彩色宝石的爱好者，红宝石、蓝宝石、尖晶石这些才对我的胃口。尤其是钻石里的彩钻，这个时期彩钻的行情远不如优质白钻，我趁这个机会收了不少好货，粉钻、蓝钻、黄钻各色都有，坐等升值。

这天，我正坐在红府的院子里听二月红练嗓。他外面罩了一件白色戏袍，内里穿着常服红色长衫，脸上没有上妆，可那副秀丽的面容配上举手投足间的身段，活脱脱就是从戏文里走出来的杜丽娘。

他唱的是《牡丹亭》里游园惊梦那一折，唱到“良辰美景奈何天”的时候，眼波流转间带着三分羞怯七分期盼，水袖一甩一收，脚步进退之间全是戏文里少女初见心上人时那种含情又羞于表露的娇态。他用水袖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从袖边偷看过来，那一眼里装着千言万语，欲说还休。

我真是越看越觉得仙品。正好这几天张拂越去盯着火车上的大宗药品发货去了，我被二月红的戏勾得挪不动脚，索性住进了红府，过起了你侬我侬的快乐日子。怪不得男人喜欢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呢，这种偷来的刺激我也喜欢。

他突然一段水袖扫过我的脸庞，丝滑的绸缎贴着皮肤滑过去，痒痒的。那双水波粼粼的眼睛看着我，勾得我微微一愣。

我伸手抓住他的袖子，他没有抽回去，反而顺着那股力道一步一步把我带进了内室的美人榻……红帐低垂，暗香浮动，外面院子里的日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了一地碎金。

我才过了几天乐不思蜀的好日子，长沙城又不安稳了。

这次是张启山旗下的401部队失踪了。那支部队原本在城外修护城河，可突然就失踪了。直到有人在长沙的军备医院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为了救回401部队，张启山带人进入医院地底，但一面巨大的砖墙挡住了去路，唯一能通过的机关洞口非常小，他没办法，在齐铁嘴的提议下把注意打到了吴老狗的狗身上。此时正在吴老狗的狗场纠缠他呢！

陈皮兴致冲冲地跑到红府来找我八卦，一进门就翘着腿往椅子上一坐，抓了把桌上的花生米边嗑边说。

“我看这张启山就是个倒霉鬼，谁碰上他谁倒霉。之前我师父跟他下墓可吃了好大一番苦头，这次吴老狗肯定也不例外。”

“吴老狗会答应张启山吗？我记得他们之间是有旧怨的。”我好奇地问。

二月红从后面走过来挨着我坐下，把我揽进怀里，手指轻轻绕着我的发梢，慢慢分析给我听。

“他会答应的。张启山想要做的事，少有不成的。九门表面上平等，可实际上谁又真的斗得过佛爷这个官面上的人呢？”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

“当年长沙发大水，吴老狗派自己的哥哥带着狗群去救人，灾民饿急了把狗吃了。他哥哥气不过杀了人，张启山按律法明正典刑杀了他哥哥。两者之间虽有仇怨，可若是401部队之事涉及家国大义，老五还是会妥协的。”

我点了点头表示了解。张启山嘴里那套家国大义在这个国家危亡的时代简直是无敌的招牌，谁都不会轻易驳了他。

只是他抗日的心虽然是真的，可里面夹杂的私心也不少。就像青乌子墓，他那么想进去，一部分是为了调查小日子人的细菌实验，另一部分更是为了探究他父亲曾告诉过他的张家的秘密。1

现在的他年轻力壮，还不会为长生痴迷。可等他年纪上来了，天天看着面前容颜不改的副官张日山，未必不会对张家的长生动心。所以我才让张海楼和张海侠他们多准备后路，说不得我以后要去投靠他们呢。2

二月红低头在我额角轻轻碰了一下，像是察觉到我在想什么烦心事。我仰起脸看他，他那双温润的眼睛里全是我的倒影。长沙城的风雨还远，眼下这一刻的温存倒是实实在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