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们拉着大包小包进了长沙城的时候,谢家和霍家那边早就翘首以待了。
老九门里上三门为官,是掌权者坐镇后台掌控盘口大局,平三门为贼,是刀口舔血下地干活的主力,下三门为商,做古董生意专门倾销九门各路来的货物。
老八齐铁嘴就一个算命堂口,卖货送卦走的是精奇量小的路线,这次瓶山里带出来的大货他根本抢不过谢家和霍家。
谢家和霍家都是长沙的老牌势力,家大业大根基深厚,对我们带回来的货格外重视,为了表示公平还特意开了一次九门会议专门商量分配的事。
对了,现在霍家的当家已经从霍三娘换成了霍仙姑。之前霍三娘勾结陆建勋和张启山作对,随着张启山官复原职,霍三娘自然也受到了霍家内部的惩处,被罢免了当家人的位置黯然离开了长沙。
现在的霍仙姑虽然早早被霍三娘培训了好几年,但因为年轻还是压不住整个霍家,很大一部分权力被霍家几个姨娘组成的姐妹会牢牢把持着。为了及早竖立起当家人的威望,她格外看中我们手里这批古董。

我站在议会堂中央把几口大箱子一一打开,语气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先前宋代道宫里运出来的都是些边角料,虽然年份久远,但谈不上价值连城。可元代将军墓里的就都是珍品了。先不说那些金银玉器,最难得的就是这件北宋汝窑天青釉洗,釉色如雨过天青,温润内敛,汝窑是宋代五大名窑之首,传世品极少。这东西拿出去怎么也得值个十万大洋,在九门的熟客里辗转可惜了,不如放到张大佛爷夫人的新月饭店里去拍卖,这样才能把价值最大化。”
我的话像一块石子丢进了平静的水面,一圈一圈荡开涟漪,让在场的人都跟着琢磨起来。坐在最上方的张启山微微点了点头,他老丈人一直不大待见他,能为新月饭店提供压轴拍品正好借这个机会讨好讨好老丈人。
“可以。我回去后和夫人商量。”
“既然里头最顶的货北宋汝窑天青釉洗已经决定上新月饭店拍卖了,那其他的呢?”霍仙姑当仁不让地拿起了箱子里的元青花缠枝牡丹纹梅瓶,捧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好一阵子。这瓷器放在元代器物里也是拔尖的,她越看越舍不得放下。
“元青花刚刚被学术界重视起来,市场上真品极少。这件梅瓶发色浓艳画工精湛,器型又大又完整,霍家保证能把它卖到至少五万大洋以上。”霍仙姑信誓旦旦地保证着,语气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锐气。
谢九也眼疾手快地挑出了青铜错金博山炉和宋徽宗御笔瘦金体手卷。他先把博山炉捧在手里细细端详,又用手指顺着错金纹路慢慢摸了一遍,嘴里啧啧赞叹。
“这青铜错金博山炉是汉代器物里的名品,错金工艺到元代已经失传,光是这一点就够行家们眼馋了。而且炉身完整,错金纹路清晰可辨,是那些老派藏家最喜欢的物件,我谢家卖个三万大洋都不算高。”
他放下博山炉后又小心翼翼展开那卷宋徽宗御笔瘦金体手卷,凑近了逐字逐句地看,边看边赞叹不绝。
“这徽宗手卷还是给佛爷一并送到夫人的新月饭店里拍卖吧。若这宝贝上了新月饭店,怕是不少大收藏家和大军阀都会亲自到场,抢起来的画面一定好看。”
之后谢九和霍仙姑又陆续分了金累丝嵌宝石龙纹带板、银鎏金錾刻花卉纹马鞍饰件、玉雕海东青啄天鹅纹佩、黄金嵌宝曼陀罗盘和唐代金箔写经等物件,两家各自盘算着能卖出什么价钱,脸上的笑意越堆越厚。
唯有一件宋代建窑曜变天目盏被我留了下来。这东西在当下还没被完全认识到价值,可在小日子那边已经被奉为国宝级的存在,一盏完整无缺的曜变天目在他们那里能换一座大宅子。即使留着放在自己手里赏玩,我也不想把国宝卖给小日子。
我对九门卖古董这件事没有太多的看法,毕竟东西都是那些统治阶级埋在墓里的,挖出来换成实实在在的军费来帮助这个国家也没什么不好。2
蹲蹲——好想看下一章
只是临走前我特意交代谢九和霍仙姑,买家尽量找本国人,别让好东西流到外面去。他们为了以后能跟我建立起更深的合作,也都点头答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