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山山顶上有一面巨大的药壁,从远处看像是山体被谁用刀削去了一片,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岩壁。那面药壁上长得满满当当,人参、灵芝、黄精、九龙盘……这些珍惜草药随处可见,一簇一簇从石缝里垂挂下来,品相好得让人挪不开眼。
我们一行人一边沿着药壁寻找元代将军墓的入口,一边顺手把这些草药往袋子里装。这些药材放在市面上每一株都是难得的好东西,攒在一起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走到药壁中段的时候,一处不起眼的岩洞口露出了人工开凿的痕迹,洞口的石壁上隐隐刻着几道纹路,一看就是机关锁的样式。
陈玉楼和鹧鸪哨当仁不让地凑了上去,两个人在我们面前摆开了架势,一个掏出随身携带的探针在纹路上比划,另一个蹲下来细细摩挲着石壁的缝隙。他们嘴里低声交换着意见,手上动作利落得很,一看就是想在这座瓶山上给我们亮一亮卸岭和搬山的看家本事。
可谁也没想到那个机关竟然是一个连环扣,牵一发而动全身。陈玉楼的手指刚刚按下去,整面石壁就发出一阵沉闷的震颤,紧接着整个瓶山山顶像是被人从底下抽了一鞭子,脚下的岩石轰然裂开,碎石和尘土铺天盖地地涌起来。
我们这些没上药壁的人站得远,反应也快,转身就往安全的地方跑,可陈玉楼和鹧鸪哨站的位置太靠前,脚下的岩面一塌他们就直直坠进了山崖底下,连个抓手都没来得及抓住。
山顶的烟尘散去之后我们赶紧跑到悬崖边往下看,底下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喊了几声也没有回音。大家沿着山崖绕了好几个方向找了很久,才在一处深涧的半壁上发现了他们的身影。
鹧鸪哨正背着陈玉楼,靠着手臂上弹出的一排钢钩一点一点从悬崖下面往上攀。那副装备是搬山道人的掘子攀山甲,用土鲛皮和鲛筋缝制而成,手腕和膝盖处都藏着机簧钢钩,扯动机关就能弹出上百枚细钩,既能攀爬悬崖深井,也能在近战时勾刺敌人。他就靠着手臂上那排钢钩一下一下凿进岩壁里,硬是把两个人从底下拖了上来。
我们赶紧迎上去把他们扶住。陈玉楼的大管家花玛拐跑在最前面,一把抓住陈玉楼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
“总把头您没事吧!要是您出了什么岔子,我怎么对得起老把头啊!”
陈玉楼瘫坐在地上喘了好一阵子粗气才缓过劲来,转头看着旁边的鹧鸪哨,拱了拱手,语气里全是真真切切的感激。
“这次真是靠了鹧鸪哨兄弟,不然我就被那块大石头压死了。大恩不言谢,以后鹧鸪哨兄弟有什么吩咐,我陈玉楼万死不辞。”
鹧鸪哨身边也围着他的师妹花灵和师弟老洋人,两个人急得直掉眼泪。鹧鸪哨自己倒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摆了摆手。
“无妨的,遇上了都是缘分。况且这次开启元墓机关出错我也有一定的责任,不能全怪旁人。”
陈皮站在旁边抱着胳膊,嘴角动了动,一看就是想开口蛐蛐卸岭和搬山没本事,连个机关都破不了。我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小祖宗,你那张毒死人的嘴还是闭上吧。也不看看在场有多少搬山和卸岭的人,你这话说出来人家能把你当场吃了。”
他眉头一挑眼皮一翻,那表情活脱脱就是在说,有本事就让他们来。我另一只手捂着额头,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真不知道二月红是怎么受得了这个徒弟的。
“我放开你,你不许随便说话。不然我回去就跟你师父告状,让你天天跪祠堂。”
提到二月红陈皮总算收敛了一些,嘴角撇了撇还是点了头表示同意。我松开了捂着他的手。
我缓步走到陈玉楼和鹧鸪哨身边,轻声开了口。
“虽然发生了坍塌,但底下那座元墓被这么一震,也应该被震到了地面上来了。不如我们三家把手下人散出去找找,总不能白来一趟。”
陈玉楼和鹧鸪哨都点头称是。
果然没过多久,手下人就在一处深处的山涧附近找到了一口大棺材,棺材底下还压着一只巨大的白色猿猴。我们一群人围着看,七嘴八舌地议论。
“这猴子可真大,跟成了精似的。”
“可能就是成精了啊。妖物成精是要渡劫的,被这口大棺材压住或许就是它的一劫。”
“那我们要救它吗?”
“救什么啊。你不知道刚找到它的时候它多嚣张,自己还被压着呢就招呼同伴拿石头砸我们。好几个伙计都被那些猴子砸伤了,后来动了枪才把那些猴子吓跑。”
大家七嘴八舌地商量了一阵子,最后还是决定把白猿杀了。毕竟开棺的时候要是既有僵尸又有妖物两面夹击,不知道得填多少人命进去。
处理完白猿之后我们开始准备开棺,动作小心翼翼,唯恐碰坏了里面的奇珍异宝。棺材盖打开之后,一具栩栩如生的异域面孔尸体映入眼帘,皮肤虽然干瘪但身体保存得极其完好。
我们对视一眼心里都咯噔一下,麻烦了,这一看就是一定会起尸的样子。偏偏那口棺材里铺满了金银珠宝,尤其尸王腰间挂着两枚无眼的青铜符,正是归墟卦鼎的组件青铜人符和鬼符,这两样东西我也想要。
陈玉楼、鹧鸪哨和陈皮商量过后决定分头行动。周围的手下散开,一队人用钓尸钩和捆尸绳先把尸王捆住,另一队人小心摸到棺材边转移里面的财物。我们几个高手站在外围随时准备应付变故。
刚把尸王捆起来,闻到人气的它就慢慢醒了。那是一个力大无穷的怪物,几十个人组成的困尸队都拉不住它,子弹打在它身上跟玻璃珠一样弹开,根本造不成伤害。
鹧鸪哨率先出手绕到尸王身后,施展搬山绝学魁星踢斗准备卸掉它的大椎。可一脚踢下去尸王纹丝不动,钢筋铜骨根本踢不动。陈玉楼掏出卸岭祖传的小神锋匕首倒是破开了尸王的皮肉,可他武功底子不够,对尸王造成不了大的伤害。两个人陷入了苦战。
我和张拂越、陈皮对视一眼随即出手。阴阳遁凝结成的求道玉在我手里化作三棱军刺,一击刺穿了尸王的心脏,阻止了它想吸血变强的意图。张拂越绕到背后,发丘指顺着脊椎一路向下,活活抽出了尸王第七节脊椎骨,让它瘫痪跪倒在地上。陈皮九爪钩又狠又毒,生生摘掉了尸王的脑袋。
解决掉湘西尸王之后我拿走了它身上的人符和鬼符,棺材里的财物由陈皮和陈玉楼平分。
陈玉楼起初还想推辞,“这次对付尸王我也没出上什么力,实在无法厚颜收下那么多财物,还是陈皮兄弟都拿走吧。”
“你这话说的才像样。不过我陈皮一向说话算话,说好了平分就平分,别磨磨唧唧的。”
陈玉楼想想自己出来一趟,没点东西安抚手下兄弟也说不过去,就厚颜收下了。
罗老歪在旁边高兴得直拍手。
“这才对嘛。两位都是姓陈的,说不定祖上还是同一个祖宗呢,何必分那么清呢。”
他这次跟陈玉楼来瓶山盗墓不就是为了钱给手下兄弟发饷,要是没有收获他手底下那群抽大烟的酒囊饭袋早就跑光了。
鹧鸪哨这边倒是实诚得很,什么财物都没要,连之前说好的尸王体内那颗尸丹都没拿。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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