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空间里那片新扩出来的百亩地上种了一阵子田之后,我对这个时代的农业现状有了切身的体会。
民国的稻种产量实在低得让人心疼,一季亩产大概也就两百到两百五十斤左右,长沙这边虽然是双季稻区,一年能种两次,加起来亩产也才勉强够到三百五到四百五十斤。这点粮食去掉种子和损耗,落到农民嘴里的根本没有多少,难怪年年都有人饿肚子。
后世的杂交水稻先不提,光是改良优化过的常规稻单季亩产都能稳定在九百到一千一百斤,翻了好几倍都不止。民国时期的化肥贵得离谱,全靠进口,普通农民根本用不起,即便只用传统农家肥,单季亩产也应该能到五百到七百斤左右。这样的产量放在这个时代,对普通百姓来说恐怕跟神种差不多了。
杂交水稻的第一代种子产量惊人,但它有个致命的问题,这一季收获的米粒再拿来播种会发生严重的性状分离,长出来的稻苗高矮参差不齐,成熟时间乱七八糟,产量会暴跌一半甚至更多,完全没办法留种。所以我放在空间里的粮种就是现代常规稻种。
我翻出了空间收藏室里那袋存了很久的常规稻种子,袋子上的字样已经有些模糊了,可里面的谷粒颗颗饱满金黄。我捏起几粒放在掌心里看了好半天,忽然觉得手里捧着的不只是稻种,而是无数活人的希望。
这个国家缺药缺枪缺钱,可最缺的还是粮食。饭都吃不饱,什么都撑不起来。
我越想越觉得这事值得干,当即叫来管家,让他去城外寻一处大片的水田买下来。管家办事利落得很,没几天就回来禀报说在城东置下了一大片上好的水田,连片带水渠加起来近百亩,地势平坦水源充足,是种水稻的好地方。
我换了身粗布衣裳卷起裤腿就下了田,整天泡在泥水里育秧、插秧、施肥、除草,忙得满头是汗。
二月红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了我在种地,起初以为我闹着玩,后来看我天天泡在地里真的把这事当了正经事,他那恋爱脑上来了,二话不说也换了一身短打跟着我一起下了田。他从小锦衣玉食学戏唱曲长大的,哪里干过这种粗活,第二天手掌就磨出了好几个血泡,可第三天照样扛着锄头跟我一起往地里走,怎么劝都不肯回去。
只有陈皮被我们气得骂骂咧咧:
“一个个真是不识人间疾苦,种地那么累的事也有人抢着干。你们觉得好玩,我看就是闲得发慌!”
陈皮比谁都清楚种地的苦,小时候就是从泥坑里爬出来的,除了抓螃蟹那手好手艺没丢之外,种地的活儿他小时候真是干得够够的了。他嘴上骂归骂,但每回过来还是顺手帮我们挑几桶水扯几把草,也没真的甩手就走。
张启山这边也坐不住了。他满脑子都是那列火车和矿山底下的人形墓,之前带着副官和齐铁嘴去探了一趟,结果染上了发丝菌。那种鬼东西长得像头发一样,从手指缝往肉里钻,疼得要命,还是二月红出手才帮他处理干净的。
经此一事张启山更确定二月红手里一定有矿山人形墓的资料,要想真正破解那座墓,不拉上二月红根本不行。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就变成了一幅古怪的画面。我和二月红弯腰埋头在田里吭哧吭哧干活,张启山穿着他那身笔挺的军装站在田埂上走来走去,时不时张口喊一句二爷,话没说完就被二月红头也不回地挡了回去。
他站在田边的时候偶尔会盯着二月红满腿泥巴的背影发一阵呆,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又踱着步子沿着田埂走远了。
我直起腰来擦汗的时候正好撞见这一幕,忍不住弯了嘴角,他就继续烦恼去吧,即使进了青乌子墓,里面那块大陨石也早被我拿走了。2
作者大大好会写!爱了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