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综35

时间来到九零年代，街面上那些该有不该有的乱象越来越多了。

油麻地那边有个叫王宝的古惑仔头头，竟然公开喊出了香江午夜十二点以后就是他王宝说了算的话，嚣张得连街边卖鱼蛋的阿婆听了都摇头。

还有忠信义的连浩龙更离谱，竟然让人冲进警局灭口被关押的小弟。案子闹得沸沸扬扬，整个西九龙警署都绷紧了弦，关祖那段时间天天加班到凌晨，回来的时候眼睛里都是血丝。

他有一天晚上坐在蓝琪家客厅的沙发上闭着眼揉太阳穴，忽然低声说了一句，这个地方越来越不像样了。

蓝琪给他倒了一杯热牛奶放在面前，坐在他身边拍了拍他的手背，没有多说什么。

她心里清楚很多事情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但她相信那些混乱的、无序的、让人喘不过气的日子终究会过去。她只是轻声说了句熬一熬就好了，以后会有变化的。关祖睁开眼侧头看着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可就在几天之后，蓝琪自己也在大街上亲眼目睹了一出好戏。那天她坐在车里路过铜锣湾，前面忽然一阵嘈杂，人群哗地往两边散开，然后她就看见洪兴的陈浩南带着几个兄弟追着东星的巴比满街跑。巴比衣服都没穿好，陈浩南的人从后面追上来就是一通乱砍。

蓝琪隔着车窗看得目瞪口呆，古惑仔当街开片她见过，但真的大马路上杀人，她就没见过了。她赶紧让陈洛军把车掉头绕路走，不想沾这些麻烦。

车子掉了个方向，蓝琪想了想说去西贡那边看一眼。晨星小镇的一期工程已经建好了，靠山那一排暖色外墙的高层住宅整齐地立在海风里，楼间距宽宽敞敞，楼下新铺的柏油路干干净净，路边刚栽的树苗还搭着支撑的竹竿。

城寨那边陆续搬过来一万多人，蓝琪当初定过规矩，优先安置家里有老人和小孩的家庭，租金跟公屋差不多，跟城寨里的租金比高不了多少。那些老街坊拿到钥匙推开门看见新房的时候，不少人当场红了眼眶。

龙卷风今天正好也在小镇这边转悠。他出院之后身体恢复得不错，瘦了一些但精神头很好。

看见蓝琪的车停下来，他笑着迎上来，站在小区中间那块空地上环顾了一圈，语气里全是感慨：“这里真好，晨星小镇的名字也好听。等剩下的房子都建好了，所有街坊都搬过来，我也带着信一在这边买一套，继续跟他们做邻居。”

蓝琪看着他脸上的笑，想了想才开口：“祖叔，你有没有想过成立一个物业公司？就做你在城寨里做的那些事，调节邻里矛盾，帮人家修水管电线，但是挂一个正经的牌照。该交税就交税，该签合同就签合同，不沾那些江湖上的东西了。”

龙卷风听了没有说话，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又放了回去。

蓝琪继续说下去：“现在街面上越来越乱，可乱只是一时的。早晚会有变化，那些靠拳头和刀吃饭的路子走不长。反而物业公司、清洁公司、保安公司这些更长久，毕竟你们讲义气，不可能丢下城寨那些兄弟不管，我懂的。”

龙卷风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是要与时俱进。我不能给信一留一个烂摊子。”他顿了一下，抬眼看着蓝琪，“蓝小姐，你的眼光我一向信得过的。”

蓝琪笑了一下，伸手指了指远处那片还空着的地：“以后这里会慢慢建起来，幼儿园、小学、公园、商超，还有靠海那一排别墅。整个片区会发展成一个超大型社区，我还会在周边建工厂，优先请城寨的居民过来上班。每个人的生活都会越来越好，大富大贵要看命，但吃饱穿暖住得安稳，这个我能保证。”

龙卷风听着听着脸上笑出了好几道褶子。他抬头看了看那些暖色外墙的楼房，又看了看不远处正在施工的二期工地，忽然庆幸自己当初听了蓝琪的话去做手术。否则这些东西他大概一辈子都看不见了。

蓝琪又跟他聊了一会儿小镇配套的细节，龙卷风一边听一边点头，走的时候脚步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不少。

他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蓝琪一眼，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信一那小子以前还总往蓝琪跟前凑，可如今看来那个叫关祖的总督察追得紧，举手投足都比信一成熟稳重得多。信一那大大咧咧爱臭美的样子确实有些配不上蓝小姐。

龙卷风边走边叹了口气，心说大佬也不是不挺你，实在是你的竞争力不行，怪不了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