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鹏飞心思活络,赚了钱就开始琢磨下一步。
他私下找到林栋哲的阿达表哥,打听从福建那边买一辆二手中巴车要多少钱。
阿达表哥在福建当地熟人众多,办事也牢靠,回去之后专门帮他寻摸了一辆带牌的二手中巴。车况不错,牌照手续齐全,不带牌的车不安全,向鹏飞也不可能要。阿达表哥跟那边谈好了价钱,总共五万三千块。向鹏飞咬咬牙,先付了五千定金。
可他手里赚的那两万四千八百块根本不够。他盘算了一下,还差三万。这钱找谁借?他想了想过,庄图南最合适。毕竟是亲戚,更好开口。他也想过林栋哲,但到底还是觉得图南这边更稳妥。至于筱婷,他压根就没考虑过,他是当哥哥的,不能问妹妹借钱。
于是向鹏飞专程跑到上海,请庄图南吃了一顿饭。饭桌上,他把自己想买中巴跑客运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又说了已经从阿达表哥那边看好了车,总价是五万三,现在需要借三万块周转,到时候按银行利息双倍还。
庄图南听完,放下了手里吃面的筷子:“都是兄弟,我还差你这点利息。就是你这事靠谱吗?”
向鹏飞拍着胸脯,语气笃定:“靠谱。林栋哲那个阿达表哥你不是也见过的吗?都是认识的人,我已经付了五千定金了,到时候他们那边会把车开过来,我再付尾款。”
庄图南听着,略微放了点心。
他忽然抬手用力拍了一下向鹏飞的肩膀,拍得向鹏飞龇了龇牙。“你这小子,先斩后奏啊!这么肯定能从我这里借到钱?”
向鹏飞嘿嘿笑了一声,挠了挠头说:“我这不是相信我们的兄弟情嘛。我觉得能从哥你这里借到,我就不找林栋哲了。”
他说得理直气壮,庄图南听了也忍不住笑了一声。
饭吃完,庄图南带着向鹏飞去宿舍拿存折,之后一起去银行取钱。
没过多久,福建那边的人就把车开到了苏州。二手中巴到手的那天,向鹏飞兴奋得不行,一大早就跳上车,发动引擎,绕着苏州市区开了一圈,把路线摸了个清楚。
开着开着,他远远看见黄玲提着菜篮子走在路边,便把车靠边停下,摇下车窗喊了一声:“大舅妈,上车!”
黄玲抬头一看,愣了一下,随即笑着上了车。坐在车里,她东摸摸西看看,问这车多少钱买的,向鹏飞也不瞒她,把借了图南三万块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黄玲听完没有不高兴,反而点了点头。这些年向鹏飞就是在她眼前长大的,他是什么人,她再清楚不过了。这孩子踏实、肯干、有良心,借了钱不可能不还。
自从图南和筱婷出去读书,只有寒暑假才能回来,黄玲和庄超英身边一下子空落落的。这么多年,他们的心思几乎全都扑在孩子身上,孩子不在身边,家里安静得让人不习惯。还好有鹏飞。他就算出去跑车也没忘记过给家里的他们带礼物,知冷知热的,比庄超英还像这个家的依靠。
黄玲嘴上不说,心里是把鹏飞当半个儿子看的。
车子开到巷口,向鹏飞把黄玲扶下车,又帮她把菜篮子拎进厨房。黄玲回头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心里暖洋洋的。
这时候庄筱婷在干嘛呢?奋笔疾书!
好不容易四级考过去了,今年一月份又有了六级考试。她那时候忙着卖塑料袋,又没赶上,只能冲着六月份那场努力。她给自己定了死规矩,每天雷打不动刷一套真题,听力、阅读、写作,一样不能少。
生命不息,学习不止。
她和瞿桦的约会地点也改了,不再是饭馆、西餐厅、电影院,而是换成了市图书馆。两个人肩并肩坐在长桌边,庄筱婷戴上耳机听英语磁带,手里握着笔在卷子上刷刷地写。
瞿桦坐在她旁边,面前摊着厚厚的医学资料和文献,偶尔翻一页,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几笔。
图书馆里安静得只有翻书的声音和远处传来的脚步声。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偶尔放松的时候,庄筱婷抬起头,视线和瞿桦撞在一起。两个人都没说话,只是相视一笑。桌子底下,瞿桦的手指轻轻勾住她的,温热的触感贴上来,短短几秒又松开。像是充电一样,那几秒的触碰足够让两个人重新低下头,继续投入各自的学习,心里却都多了一分笃定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