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十万大山,瘴疠迷雾与“泣血”石桥
西南边陲,十万大山。
寻脉使团在周明逸与周明轩的带领下,如一把尖刀,切入了这片被中原视为畏途的蛮荒之地。这里山峦叠嶂,林木遮天蔽日,湿热蒸腾,瘴气弥漫。钦天监特制的“避瘴丹”能抵御寻常瘴疠,却挡不住那股从地底深处渗透出的、令人心悸的沉郁与悲伤。越往深处走,这种感觉越浓烈,仿佛有无数冤魂在低泣。
“二哥,地脉的波动越来越清晰了。”周明轩手持一个罗盘状的灵能探测器,指针疯狂地颤抖,指向西北方一处云雾缭绕的峡谷,“‘哭泣’和‘流血’的感知,也在加剧。曦儿小姐……似乎在与我们同步。”
周明逸点头,按了按腰间的传讯石——这是实学院的最新成果,能以微弱的地脉能量传递简短讯息。他低声道:“传令,全速前进,保持警惕。谢昀侯爷(定北侯)派来的斥候已在前方探路,若有异动,立刻示警。”
队伍在密林中艰难穿行。藤蔓如巨蟒,腐叶厚积,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腐烂植物和某种说不出的腥甜味。忽然,前方传来一声尖锐的鸟鸣——是斥候的警报!
“戒备!”周明逸厉喝,拔剑出鞘。周明轩也迅速取出一面刻有符文的铜镜,镜面泛起涟漪,映照出前方雾气中,几个身穿黑袍、手持骨杖的身影,正围着一块散发着微弱蓝光的石碑,进行着某种诡异的仪式。他们吟诵的咒文,低沉而扭曲,与“主上”的手法如出一辙,却更加原始、野蛮。
“是‘观星阁’的余孽!还有……那些人不是中原人!”一名曾随谢昀在边关历练过的斥候低呼。只见那些黑袍人身旁,还站着几个赤膊、纹身、手持毒弩和砍刀的异族人,面目狰狞,眼神狂热,显然是本地土著或巫蛊之徒。
“他们果然勾结了当地的蛮夷!”周明逸眼中杀机一闪,“看来,那‘哭泣’和‘流血’,就是他们在用邪术侵害地脉节点!”
“不能让他们继续!”周明轩举起铜镜,镜光一闪,一道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干扰了黑袍人的仪式。
“敌袭!”黑袍人中有人厉喝,瞬间,毒弩如雨点般射来!同时,那些土著战士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挥舞着砍刀冲上!
“结阵!保护明轩!”周明逸大吼,率领护卫结成圆阵。刀光剑影,毒弩破空,惨叫声与兵刃相交声瞬间打破了山林的死寂。这些黑袍人武功诡异,土著战士更是悍不畏死,战斗异常惨烈。周明逸身先士卒,剑法如虹,但对方人数众多,且占据地利,队伍渐渐被逼入死角。
就在这时,周明轩手中的探测器指针猛地指向峡谷深处,他脑海中响起曦儿焦急的意念:“快……桥……要碎了!”
“二哥!节点就在前面!他们是在拖延我们!”周明轩急道。
周明逸心一横,对身边两名最精锐的护卫喝道:“你们护着明轩,冲过去!其他人,跟我断后!”
“将军!”护卫们不忍。
“这是命令!”周明逸斩钉截铁,转身迎向蜂拥而至的敌人,浑身浴血,竟生生杀出一条血路,为周明轩和主力争取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周明轩含泪,带着剩余的人,拼死冲入峡谷。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一条暗红色、散发着浓烈铁锈腥气的溪流,蜿蜒流淌。溪流之上,横跨着一座古朴的石桥。桥身由巨大的青石垒成,桥栏上雕刻着与栖梧塔水晶纹理惊人相似的奇异花纹,只是此刻,那些花纹正寸寸龟裂,从中渗出粘稠如血的光液!桥心处,一个与金川谷古树相似的、但更加狂暴的地脉能量团,正被几个黑袍人用锁链般的黑气强行抽取、扭曲!
“那就是‘泣血’石桥!”周明轩心痛如绞,他能感觉到,曦儿传来的悲伤与愤怒,正是源于此!
“阻止他们!”周明轩大喝,带领众人冲向石桥。
黑袍人显然没料到这群“中原人”如此难缠,竟能冲破阻截。为首一个面具人尖啸一声,放弃了缓慢的抽取,转而将全部黑气注入桥体!
“轰——!”
石桥剧烈震动,裂纹瞬间扩大!那“流血”的速度骤然加快,整个桥身都开始变得透明,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崩解!而地脉能量团更是发出痛苦的尖啸,即将失控爆炸!
“来不及了!”周明轩脑中一片空白,曦儿的意念却异常清晰:“共鸣……像在金川谷那样……但这次,要更强!”
共鸣?可这里没有曦儿的身体,也没有栖梧塔的水晶!
“用这个!”周明轩福至心灵,猛地扯下脖子上挂着的一块传讯石——这是他与苏清梧、曦儿保持联系的信物,蕴含着微弱的地脉共鸣之力!他将传讯石狠狠按在正在崩解的桥栏花纹上,闭上眼,将全部心神,连同对曦儿、对地脉的守护信念,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去!
“嗡——!”
传讯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与桥栏的花纹产生共鸣!一道柔和却坚韧的波汶,如同无形的手,暂时稳住了濒临崩溃的桥体,也稍稍安抚了狂暴的地脉能量。
“有效!”周明轩心中狂喜,但嘴角却溢出鲜血——强行共鸣,消耗的是他的生命力!
黑袍人见状,又惊又怒,正欲再次破坏。忽然,峡谷入口处传来惊天动地的喊杀声!是周明逸!他竟带着剩余的护卫,浴血杀回来了!虽然人人带伤,但气势如虹,瞬间冲散了黑袍人和土著的阵型!
“明轩!撑住!”周明逸浑身是血,却大笑如雷,剑光如匹练,直取那面具人!
混战中,周明轩死死按着传讯石,维持着那脆弱的共鸣。曦儿的意念不断传来,引导着他,加固着桥体的“愈合”。不知过了多久,黑袍人终于不敌,死伤惨重,剩下的几个带着土著残兵,狼狈逃入深山。
石桥的“流血”渐渐止住,裂纹也开始缓慢愈合,但桥身依旧黯淡,地脉能量也微弱不堪。
周明逸踉跄着走到桥边,看着几乎虚脱的弟弟,重重点头:“成了……但还不够。这桥……伤得太重。”
周明轩虚弱地靠着桥栏,望着桥下暗红的溪流,喃喃道:“‘流血’止住了,但‘哭泣’还在……这地脉的伤,比金川谷那次要重得多。而且,那些黑袍人……他们的术法,似乎更古老,也更邪恶。”
他抬头,望向遥远的东北方,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看到金川谷的栖梧塔。
“祖母……曦儿……我们找到了,但我们也遇到了大麻烦。这十万大山,远比想象中更危险,也更……神秘。”
传讯石微微发热,苏清梧沉稳而坚定的意念传来:“守住节点,保存实力。朕(弘治帝)已命谢昀率精锐,即刻南下驰援。一切,等援军抵达再说。”
周明逸和周明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决心。他们守住了石桥,但真正的挑战,或许才刚刚开始。而沉睡的曦儿,她的感知与力量,将是他们在这蛮荒之地,最强大的后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