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逐越来越快,水花四溅,呼吸急促。
不知过了多久,樊长玉只觉得精疲力尽,肺里的空气都快耗尽了,头晕目眩。
她猛地停下,扶着池边光滑的岩石,大口喘气,举起一只手,有气无力地喊:
“停!停一下!我……我跑不动了!休战!暂停!我们……我们先休息一会儿!”

梦境的荒诞再次升级。
随元青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凤眼亮得惊人,兴致勃勃地问:

“休息?去哪儿休息?”
樊长玉环顾四周,雾气不知何时散了些,她看见池边不远处,刚好就有一张宽敞得离谱、铺着柔软干燥锦褥的……床榻?
“去……去床上躺会儿吧。”


“好啊!”
随元青第一个响应,哗啦一声从水里站起来,湿透的白色中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劲瘦的腰身和长腿,他毫不在意,径直走向床榻,四仰八叉地躺了上去,还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怀安兄,来呀!樊娘子,快来!”
李怀安一只手捂着两腿之间,一只手捂着屁股也跑了上来。
樊长玉紧随其后,几个人太累了,刚躺下就都睡过去了,像三个天真无邪的小朋友。
一场荒诞绝伦的追逐,竟以三人同榻的诡异“和平”暂告段落。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整个梦境都被震得粉碎!那扇之前被随元青撞开、后来又莫名其妙关上的门,被一股狂暴到极致的力量,从外面狠狠踹开!门板碎裂,木屑纷飞!
浓重的、仿佛凝成实质的血腥气与杀意,如同寒冬腊月的暴风雪,瞬间席卷了整个温暖的庭院,冲散了氤氲的水汽和锦褥的暖香。
樊长玉猛地惊醒,心脏狂跳几乎要冲出喉咙!她惊恐地望向门口。
逆着门外无边无际的黑暗与风雪,一个高大挺拔、却笼罩在浓重阴影里的身影,矗立在破碎的门框中央。
谢征!他浑身湿透,不知是血水、汗水还是雪水,顺着黑色的劲装往下淌,在脚下积成一滩暗色。
手中,赫然提着两把杀猪刀!

“樊、长、玉。”
他开口,声音嘶哑破碎,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每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寒意。

“你们,在、干、什、么?”
“啊啊啊——!!!”

樊长玉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冷汗浸透了寝衣,冰凉地贴在身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耳膜嗡嗡作响。眼前没有破碎的门,没有提刀的谢征,没有温泉,没有床榻,也没有李怀安和随元青。
只有她熟悉的、在“长玉商行”后院卧房的简陋床铺。
窗外天色将明未明,是一片沉郁的深蓝。远处传来隐约的鸡鸣。
是梦。
一场荒诞、漫长、令人精疲力尽又毛骨悚然的……噩梦。
她瘫软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哎呀,好羞耻啊,怎么会做这种梦!”

“不怪我,不怪我,要怪就怪他们都太性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