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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路嘉.揍敌客“姐姐！姐姐！我要举高高！”

小女孩甜美的声音在枯枯戮山中的小型游乐场响起。

约尔蹲下身，将自己的妹妹抱起。

说妹妹不太准确。

约尔和她并没有血缘关系。

一个月前，约尔还被扔在流星街的垃圾堆旁，像一件破损的玩偶般无人问津。是这家的家主——席巴·揍敌客把她捡了回来，于是她变成了揍敌客家的四女儿。

上面有两个哥哥，下面有两个弟弟。

仅此而已。

亚路嘉被抱起来后立刻笑弯了眼，两只小手捧住约尔的脸：

亚路嘉.揍敌客“姐姐！姐姐！我要亲亲！”

约尔低下头，在妹妹软软的小脸上印了一下。

亚路嘉.揍敌客“嘿嘿。”

亚路嘉被痒得缩起脖子，笑着往约尔颈窝里蹭

亚路嘉.揍敌客“姐姐我还要转圈圈！”

约尔直起身，抱着亚路嘉转了起来。

枯枯戮山的天空很蓝，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亚路嘉的欢笑声在空旷的游乐场里回荡，裙摆随着旋转扬起好看的弧度。

一圈，两圈，三圈。

拿尼嘉“咯咯咯咯咯——”

笑声变了。

约尔停下脚步，低头看向怀里的妹妹。

亚路嘉依然在笑，但那张纯真的笑脸此刻眼眶变成了漆黑的黑洞，嘴角弯起的弧度也染上同样的颜色，像是被谁用墨汁涂抹过。

是拿尼嘉。

约尔将妹妹放下，蹲下身。

变成拿尼嘉的亚路嘉伸出小手，歪着头看向她，声音软糯却带着某种不属于孩童的沉稳：

拿尼嘉“姐姐想要许什么愿望？”

约尔.揍敌客“我没有愿望。”

约尔看着那双漆黑的眼

约尔.揍敌客“你可以变回亚路嘉了。”

拿尼嘉没有动。

她用那只小手戳了戳约尔的脸颊，一下，又一下。

拿尼嘉“我什么都可以实现的哦。”

她说，语气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拿尼嘉“姐姐真的不许愿么？”

约尔想了想。

她好像确实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无欲无求——这是她从小就知道的事。没有喜欢的东西，没有讨厌的东西，不会被饥饿困扰，也不会因寒冷瑟缩。在流星街的时候，别人抢她的食物她不生气，别人打她她不觉得痛，有人给她扔来半块面包她也不会感激。

只是活着而已。

现在被带到这个叫揍敌客的家，有了住的地方，有了吃的，有了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

好像也没什么不满足的。

她低头看向拿尼嘉。

刚才陪亚路嘉玩了那么久，拿尼嘉刚出来自己就让她回去，好像不太好。

约尔伸出手，把拿尼嘉重新抱进怀里。

约尔.揍敌客“那拿尼嘉就陪姐姐玩一会吧。”

约尔.揍敌客“这就是我的愿望。”

拿尼嘉愣了一下。

随即，那张苍白的小脸上绽放出笑容。

很干净的笑容，像个普通的孩子。

拿尼嘉“好！”

她伸出小手

拿尼嘉“那我要玩滑梯！”

约尔抱着她走向滑梯。

——而此时，揍敌客家的监控室内。

糜稽·揍敌客坐在电脑前，眼睛盯着屏幕里那个白色长发的女孩抱着那个“怪物”玩滑梯的画面，嘴角抽了抽。

糜稽.揍敌客“她脑子没问题么？”

他忍不住说

糜稽.揍敌客“居然不许愿，然后陪那个怪物玩，真是疯了。”

基裘用扇子遮住嘴，那双电子眼下是难掩的惊讶。

基裘.揍敌客“老公”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基裘.揍敌客“那个孩子……貌似可以控制得住亚路嘉。”

席巴抱着双臂，沉默地看着监控画面。

画面里，约尔正把拿尼嘉抱上滑梯顶端，然后自己快步走到滑梯下方张开双臂。拿尼嘉滑下来的时候扑进她怀里，发出开心的笑声。

半晌，席巴侧头看向身旁的老人。

席巴.揍敌客“父亲，您怎么看？”

席巴.揍敌客“貌似除了奇犽之外，约尔也能控制得住亚路嘉的那股可怕的力量。”

桀诺·揍敌客摸了摸胡子，眯起眼。

桀诺.揍敌客“把她带回来的确是明智之举也说不定。”

桀诺.揍敌客“现在奇犽正在天空竞技场修行，我们也正愁没人能够胜任亚路嘉的看管工作。”

席巴再次看向屏幕。

画面里，约尔正把拿尼嘉举过头顶。

拿尼嘉笑得很大声，四肢在空中挥舞，像个终于被允许玩耍的普通孩子。

席巴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那笑容看起来有些诡异。

约尔陪着拿尼嘉玩了大概两个小时。

滑梯玩腻了就玩秋千，秋千玩腻了就玩跷跷板。拿尼嘉每玩一样都要先问“姐姐可以吗”，得到肯定答复后才欢天喜地地跑过去。

最后，拿尼嘉累了。

她走回约尔身边，伸出小手紧紧抱住约尔的脖子，把小脸埋进她的肩窝蹭了蹭。

拿尼嘉“拿尼嘉…”

她闷闷地说，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拿尼嘉“喜欢，姐姐。”

约尔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约尔.揍敌客“晚安，拿尼嘉。”

拿尼嘉缓缓闭上眼睛。

约尔就那样抱着她站着，一动不动。

风把她的白色长发吹起几缕，好看的紫眸安静地看向远处的枯枯戮山。

不知道过了多久。

怀里的人动了动。

亚路嘉.揍敌客“哇！”

亚路嘉睁开眼，发现自己被姐姐抱着，立刻高兴地晃起小脚。

亚路嘉.揍敌客“姐姐陪拿尼嘉玩了么？”

她仰起脸

亚路嘉.揍敌客“拿尼嘉说他很高兴呢！”

约尔点了点头。

亚路嘉看着她的脸，忽然鼓起嘴。

从第一次见到这个姐姐到现在，这张脸上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笑容。永远是这副安静的表情，不生气，不难过，也不开心。

亚路嘉伸出小手，用指头戳了戳约尔的嘴角，使劲往上推。

亚路嘉.揍敌客“姐姐也应该多笑笑啊！”

亚路嘉.揍敌客“姐姐笑起来肯定很好看的！”

约尔歪了歪头。

约尔.揍敌客“笑？”

亚路嘉.揍敌客“就像我这样！”

亚路嘉咧开嘴，露出白白的小牙齿，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约尔看着她的笑脸。

那张笑脸很可爱，像太阳一样明亮。

可是约尔心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温暖的感觉，没有想要回应的冲动，没有“可爱”这个念头之外的任何波动。

她眨了眨眼，依然面无表情。

亚路嘉看着姐姐这副模样，有些不知所措地垂下头。

亚路嘉.揍敌客“姐姐不想笑就不笑了。”

她小声地说，揪住约尔的衣角

亚路嘉.揍敌客“亚路嘉累了，想睡觉。”

约尔.揍敌客“那我们回家。”

亚路嘉把脸埋进姐姐的颈窝，轻轻“嗯”了一声。

约尔抱着她往宅邸的方向走去。

枯枯戮山的傍晚来得很慢，阳光还是暖洋洋的。游乐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大一小两道影子叠在一起，缓缓移动。

穿过树林，走过石阶，推开那扇巨大的门。

门在身后无声地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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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