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

永夜地牢阴冷潮湿，漆黑岩壁不断渗着寒气。玄女被铁链缚住四肢，囚于地牢深处，往日华贵的翼后衣袍沾满尘土，珠冠早已被摘除，唯有眼底的偏执恨意不曾消减。

王宫大殿的风波并未随着玄女入狱就此平息。

玄女假孕骗局被当众戳破，支撑离境坐上翼君之位的根基轰然崩塌。朝堂之上，往日依附保守派的朝臣人心浮动，军中将士更是呼声高涨。连日来，不断有将领与老臣联名上书，直言离境优柔寡断、识人不明，因一己私情纵容玄女酿成大战，致使翼界生灵涂炭，难以担当翼君重任，恳请推举胭脂执掌翼界。

离境身居王座，日日如坐针毡。他试图稳住局面，可政令推行处处受阻，麾下兵马大半心向胭脂。恐慌与绝望缠绕着他，他既怨恨玄女欺骗自己，又忌惮亲妹的威望，终日郁郁，行事愈发偏激。

矛盾最终彻底爆发。

部分忠于胭脂的将领担忧夜长梦多，恐离境为保全君位、私下释放玄女再生祸乱，索性领兵围堵王宫。

胭脂本无意手足相残，只想安稳收拢权柄、整顿翼界，奈何局势裹挟，无数翼族子民饱受战乱内乱之苦，众将士苦苦恳请她担起重任。

宫变冲突之中，刀兵无眼。混乱的厮杀里，离境不幸被流刃重创。

弥留之际，他望着缓步走来的胭脂，眼底满是悔恨与茫然。

话音落，气息散尽。

翼界先王一脉嫡长子离境，就此身死。

胭脂立于王宫高台，望着下方俯首朝拜的文武百官与万千将士，万般心绪归于沉静。她本无心权位，可烽烟四起、内乱不休，若无人主持大局，翼界只会持续沉沦。她正式继任翼君，执掌整片翼界，第一道王令便是严加看守永夜地牢，择日联合天族、昆仑墟共同审判玄女。

所有人都以为玄女插翅难飞。

可永夜地牢一名早年受过玄女恩惠的狱卒，感念昔日恩情，趁着防务交接混乱，暗中撬开禁制。玄女抓住这千载难逢的空隙，强忍伤势，借着地牢隐秘密道仓皇出逃，一路避开翼界各处关卡，径直向着九天天界奔逃。

胭脂收到玄女越狱的急报时，眉头紧锁，立刻派遣翼界精锐四处追捕。

可玄女行动极快，早已跨过弱水河畔

九天天界云海缥缈，仙官往来不绝。玄女知晓单凭一己之力难以撼动任何人，心中酝酿出阴毒计策。她辗转游走于天界各方仙卿府邸，四处散播流言，刻意添油加醋，将多年的猜忌放大渲染。

流言如同毒藤，迅速在天界蔓延开来。

不少守旧老仙恪守古礼，本就对墨渊收纳女弟子一事颇有微词，经玄女不断挑拨，疑心更重。一时间，天界各处议论纷纷，不少仙卿将此事默默记在心里，静待时机向天君禀奏。

玄女刻意避开天兵追捕，游走在云海各处，不断复述这套说辞，极力抹黑墨渊与白浅，想要借天界的力量对付昆仑墟。只要天君猜忌墨渊，两方生出嫌隙，便无人再来追究她盗取布防图、挑起战乱的罪责，她便能伺机寻得喘息之地。

消息一路穿过云海，先传到十里桃林，再送入翼界王宫。

十里桃林竹屋之内，墨渊刚刚调养好大半伤势，听闻天界传来的流言，神色依旧淡然，只是眸底掠过一丝冷意。

白浅闻言，又气又无奈。

折颜倚靠桃树，晃了晃酒壶，淡淡开口

墨渊缓缓起身，玄色长袍随风微动。

另一边，翼界王宫。

胭脂看完属下递上来的密报，眸色沉冷。

三界风云再度变幻。

玄女躲在天界暗处，依旧不断游说各路仙卿，自以为计谋得逞；

墨渊与白浅整装待发，前往天界对峙；

胭脂派出翼界使臣，带着玄女累累罪证奔赴九天；

一场天界朝堂上的口舌交锋与罪责审判，已然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