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上说着最淡定的词儿,心里装着最细腻的温柔,谁能想到,这清冷旁白的主儿,是个弯得明明白白的主呢。
雪粒子敲打着琴房的玻璃窗,簌簌作响。
宋砚指尖悬在琴键上方,迟迟未落。他练了一整晚的《月光奏鸣曲》,尾音总带着点控制不住的颤。
“又卡在这里了?”
温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雪后的清冽寒气。宋砚回头,撞进林知夏含笑的眼眸里。对方脱下围巾,脖颈处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肤,被窗外的雪光映得发亮。
林知夏走到他身边,温热的掌心覆上宋砚微凉的手背,带着他按下那组总被弹错的和弦。
“放松手腕,气息沉下去。”
林知夏的声音很近,吐息拂过宋砚的耳廓,烫得他耳廓发红。他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钢琴烤漆的木质香气,莫名让人安心。
指尖随着林知夏的力道落下,流畅的旋律淌出琴箱,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动听。宋砚的心跳乱了节拍,和着琴声,在雪夜里咚咚作响。
一曲终了,林知夏没有收回手,反而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尖。“你看,很简单。”
宋砚抬眼,撞进他眼底的碎光里。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落在琴键上,转瞬融化成小小的水痕。
林知夏忽然俯身,在他泛红的耳廓上落下一个轻如雪花的吻。
“宋砚,”他的声音低哑,“这场雪,好像只为我们下。”
宋砚望着他含笑的眉眼,忽然抬手,揽住了对方的腰。雪粒子还在敲打着玻璃窗,而琴房里,早已春暖花开。
雪势渐大,琴房的玻璃窗蒙上一层薄薄的白雾。
宋砚的指尖还停留在琴键上,林知夏的吻像一片融化的雪花,烫得他整个人都有些发懵。他能感受到腰间的力道,温和却不容挣脱,鼻尖萦绕的雪松味愈发清晰。
“你……”宋砚张了张嘴,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
林知夏轻笑一声,抬手替他拂去落在发顶的碎雪,指腹不经意擦过他的发旋:“吓到了?”
宋砚偏过头,撞上他含笑的眼。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的眸子,此刻像浸了酒,漾着细碎的光。他忽然伸手,攥住林知夏的衣角,布料柔软的触感传来,莫名让人安心。
“曲子还没练完。”宋砚低声说,耳廓的红还没褪去。
林知夏挑眉,顺势坐在琴凳的另一端,肩膀轻轻挨着他:“陪你。”
指尖再次落向琴键,这次没有丝毫卡顿。月光奏鸣曲的旋律淌出,和着窗外的落雪声,温柔得不像话。宋砚的余光里全是林知夏的侧脸,睫毛纤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一曲终了,雪停了。
月光透过云层,洒在琴键上,泛着清辉。林知夏忽然倾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缠。
“宋砚,”他的声音很轻,“不止是雪,往后的每一个四季,我都想陪你。”
宋砚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望着林知夏眼底的认真,缓缓弯起嘴角,伸手回抱住他。
琴房里的暖气开得很足,白雾渐渐散去,月光落了满地,温柔得像是一场不会醒来的梦。
相拥的余温还没散尽,琴房外传来保洁阿姨拖地的声响,宋砚慌忙推开林知夏,耳尖红得能滴血。
林知夏低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眼底的笑意藏不住:“慌什么,又没人看见。”
宋砚别过脸,假装去收拾琴谱,指尖却微微发颤。窗外的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踩上去会发出咯吱的声响。
“走吧,送你回家。”林知夏拎起两人的围巾,自然地替宋砚围上,指尖擦过他的脸颊,带着微凉的温度。
宋砚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出琴房。
雪夜里的街道很安静,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宋砚踢着脚边的雪粒,听见林知夏忽然开口:“其实第一次听你弹琴,就觉得你指尖的旋律,比月光还温柔。”
宋砚的脚步顿住,抬头看向他。林知夏正望着他,眼里的光比路灯还要亮。
“我……”宋砚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知夏忽然牵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他的手掌很暖,能把宋砚冰凉的指尖捂热。“宋砚,我喜欢你,不是朋友的那种。”
雪又开始下了,细碎的雪沫落在两人的头发上,像撒了一把糖霜。宋砚望着林知夏认真的眉眼,忽然笑了,反手握紧了他的手。
“我也是。”
两人的脚步很慢,踩在雪地上,咯吱作响,像是在奏响一首只属于他们的,温柔的歌。
巷口的路灯昏黄,把并肩而行的两道影子揉成一团。
宋砚的手被林知夏攥在掌心,暖得发烫。雪粒落在两人的发梢,没走几步,鬓角就沾了薄薄一层白,像提前白头的小秘密。
快到宋砚家楼下时,林知夏忽然停住脚步。他转过身,指尖轻轻摩挲着宋砚冻得微红的耳垂,声音低得像耳语:“明天……能一起去吃巷口那家的热汤面吗?”
宋砚的心跳漏了一拍,抬眼撞进他盛满期待的眼眸里,轻轻“嗯”了一声。
林知夏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落满了星星。他忍不住俯身,在宋砚的额头印下一个轻吻,软得像雪。“那我明早八点来等你。”
宋砚慌忙别过脸,耳尖红透,抬手推了推他的肩膀:“知道了,快回去吧,雪又大了。”
林知夏却不肯走,只是笑着看他,直到宋砚被看得招架不住,转身往楼道里跑。
“宋砚!”
林知夏忽然喊住他。
宋砚回头,看见雪光里,林知夏朝他挥了挥手,眉眼弯弯:“晚安。”
“晚安。”
宋砚轻声回应,转身跑进楼道。他靠在门后,捂着发烫的脸颊,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寂静的楼道里,响得格外清晰。
窗外的雪还在下,而他的心里,早已是一片春暖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