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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山道逢援军,衙前逼宫变洞庭山

大明诡事录

洞庭山后山的密林遮天蔽日,枯枝败叶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绵软无声,却也暗藏湿滑的泥沼与横生的荆棘。沈辞扶着树干,一步步艰难前行,肩头与肋下的伤口经方才一番剧烈奔逃,早已再次渗出血迹,将粗布衣衫浸得暗红,每走一步,伤口便牵扯着剧痛,额头上布满冷汗,顺着蜡黄的脸颊滑落,混着尘土,在脸上留下一道道斑驳的痕迹。

他不敢有丝毫停歇,耳畔时不时传来山下漕兵巡逻的喝问声与甲叶碰撞的脆响,陈谋与秃鹫的人定然将整座洞庭山围得水泄不通,但凡露出一点踪迹,便会再次陷入重围。怀中的密函与党羽名录被他用布帛裹了数层,紧紧贴在胸口,隔着衣物都能感受到纸张的硬朗,那是他十年隐忍的盼头,是扳倒朱权唯一的利刃,哪怕拼尽最后一口气,也不能有半点损毁。

行至半山腰一处断崖边,沈辞终于撑不住,靠着冰冷的石壁缓缓坐下,从随身布囊里摸出温玉衡提前备好的金疮药,咬着牙拆开伤口处的布条。伤口翻着红肉,血迹早已凝固又崩裂,触目惊心,他强忍着钻心的疼,将药粉尽数撒在伤口上,再用干净布条紧紧缠好,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此刻已是午后,日头偏西,林间光线渐暗,再耽搁下去,入夜之后山林更险,漕兵搜捕也会愈发严密,必须在天黑前抵达太湖沿岸,找到苏凌烟布下的锦衣卫密探。沈辞深吸一口气,撑着树干站起身,刚要迈步,忽然听到林间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脚步细碎,带着刻意的隐匿,绝非漕兵的粗犷步调。

他瞬间警觉,反手握住腰间匕首,闪身躲到巨石之后,屏息凝神,目光死死盯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只见林间小道上,三名身着灰布短打、腰佩短刃的身影快速穿行,为首之人身形纤细,虽是男子装扮,却难掩清冷气韵,腰间挂着一枚小小的都察院腰牌,正是苏凌烟!

沈辞心头一松,紧绷的身躯瞬间放松,险些瘫软在地,他强撑着出声,声音因虚弱而有些沙哑:“苏御史。”

苏凌烟闻言骤然驻足,抬手示意身后两名锦衣卫密探戒备,循声看向巨石处,待看清沈辞的身影,清冷的眸中瞬间闪过一丝惊喜与担忧,快步上前:“沈大人!你终于出来了,属下在此等候多时!”

她快步走到沈辞身边,一眼便看到他身上染血的衣衫与苍白的面色,眉头瞬间紧蹙,语气里满是急切:“大人你受伤了?伤势如何?洞庭山内可是遭遇了埋伏?”

“无妨,只是皮外伤。”沈辞摆了摆手,强撑着笑意,“幸不辱命,凌云洞的密证,我已拿到。”说罢,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裹好的密函与名录,递到苏凌烟面前,眸中难掩释然。

苏凌烟看着那叠被护得完好无损的密证,心中一震,随即满是动容。她深知沈辞此去九死一生,孤身闯杀局,带伤突围,还将密证护得毫发无损,其中的艰险可想而知。她双手接过密证,郑重收好,沉声道:“大人辛苦了,有了这份密证,朱权的谋逆罪行,再也无从抵赖!”

“此地不宜久留,陈谋与秃鹫在山下布下天罗地网,我们必须尽快离开。”沈辞沉声说道,目光扫过苏凌烟身后的密探,“你如何能突破漕兵封锁,来到此处?”

“属下率锦衣卫密探在太湖沿岸布防,得知洞庭山内有激战,便知大人遇险,特意易容换装,绕小路从后山攀爬上来,只带了两名精锐密探,避开了漕兵的封锁线。”苏凌烟快速解释,随即扶过沈辞的手臂,让他借力前行,“太湖湖面被漕兵封锁,无法走水路,属下已安排好陆路马车,在山外三里处等候,我们即刻下山,赶回苏州府衙。”

沈辞点头,靠着苏凌烟的搀扶,快步朝着山外走去。两名锦衣卫密探在前开路,警惕地探查四周,一路有惊无险,避开了数拨漕兵搜捕队,约莫一个时辰后,终于走出洞庭山后山,抵达隐秘的接应点。

一辆毫无标识的普通马车停在林间,车夫是锦衣卫暗桩,见二人到来,立刻掀开车帘。苏凌烟扶沈辞上车,自己也随即落座,两名密探骑马护在车旁,车夫扬鞭催马,马车朝着苏州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内,沈辞靠在软垫上,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疲惫感席卷而来,却还是强撑着,将洞庭山内遭遇陈谋、死士围杀、破解机关突围的经过,一一告知苏凌烟。

苏凌烟听得心头紧绷,清冷的面容上满是愤然:“陈谋此贼,竟是当年构陷沈伯父的元凶,还有朱权,身为皇室宗正,狼子野心,祸乱朝纲,此番铁证如山,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如今还不是松懈之时。”沈辞沉声道,“马天啸联合江南三司,定然早已得知我离开府衙的消息,温玉衡与陆珩在府衙苦苦支撑,此刻苏州城必定已是危机四伏,马天啸随时可能率兵攻城,我们必须赶在他动手之前,回到府衙。”

苏凌烟点头,掀开马车帘角,看着飞速倒退的景致,催促车夫加快速度。马车一路疾驰,避开官道,走乡间小路,不敢有丝毫耽搁,待抵达苏州城外时,已是暮色四合,城门已然紧闭,城墙上站满了漕兵,戒备森严,显然马天啸早已下令,封锁了整个苏州城。

“大人,城门紧闭,戒备森严,我们如何进城?”车夫勒住马车,低声问道。

沈辞掀开帘角,看着城墙上的漕兵旗号,眸色一沉:“马天啸这是要将我们困在城外,断了我们与府衙的联系,好借机攻城。寻常办法进不去城,只能走陆珩提前安排的锦衣卫密道。”

苏州城内,锦衣卫在城郊设有一处隐秘暗桩,直通府衙后院的密道,本是用于紧急情报传递,此刻恰好派上用场。沈辞与苏凌烟弃了马车,在密探的掩护下,绕至城西北角的一处破败民居,推开地窖盖板,顺着狭窄的密道,一路潜行,约莫半个时辰后,终于从苏州府衙后院的枯井中走出。

刚踏上后院地面,便听到前堂传来阵阵喧嚣,甲胄铿锵、人声鼎沸,气氛已然紧张到了极致。陆珩快步从前堂赶来,见到沈辞与苏凌烟平安归来,悬着的心终于落地,快步上前,声音急切:“大人,你可算回来了!再晚一步,府衙就要被马天啸攻破了!”

“府外情况如何?”沈辞沉声问道,一边走一边整理衣衫,将身上的渔翁服饰换下,换上钦差官袍,虽面色依旧苍白,却已然恢复了钦差的威严气度。

“马天啸率江南三司兵马,将府衙团团围住,已经在前堂外逼宫半个时辰了。”陆珩快速说道,“他谎称大人你潜逃在外,温大人假扮你的身份已然暴露,马天啸以此为借口,要我们交出周淳安与漕运罪证,还说要缉拿我们这群‘构陷封疆大吏’的乱臣贼子,若是不交,便即刻火烧府衙,强攻进来。”

沈辞眸色一冷,周身散发出凛冽的气场:“暴露了也好,本就没必要再隐瞒。走,随我去前堂,会会这位漕运总督。”

说罢,他整理好钦差官袍,手持钦差令牌,迈步朝着前堂走去。苏凌烟手持都察院令牌,紧随其后,陆珩率锦衣卫精锐护在两侧,一行人步伐沉稳,朝着喧嚣的前堂而去。

此刻的苏州府衙正堂,已然乱作一团。

温玉衡已然卸下易容,恢复本来面目,温润的面容上满是沉稳,端坐于侧首案前,身边围着数名锦衣卫差役,死死守住堂门。堂外,马天啸一身从二品总督官袍,头戴乌纱,面容阴鸷,身旁站着江南布政使刘承安、按察使、都指挥使三位高官,身后是数百名全副武装的漕兵与三司兵马,刀枪出鞘,直指堂内,杀气腾腾。

“温玉衡,你竟敢假扮钦差,欺瞒朝野,真是胆大包天!”马天啸手持马鞭,指着温玉衡,厉声呵斥,声音传遍整个府衙,“沈辞早已畏罪潜逃,尔等还不速速束手就擒,交出罪证,否则,休怪本督兵戎相见,踏平苏州府衙!”

刘承安也在一旁附和,阴笑道:“沈辞孤身前往洞庭山,早已死在乱刀之下,沉尸太湖了!你们这群余党,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识相的,乖乖交出周淳安,交出所有漕运罪证,我等还能向朱宗正求情,留你们一条全尸!”

堂内的衙役与锦衣卫密探,个个面色紧张,却无一人退缩,手持兵器,死死守住堂门,与堂外兵马对峙。温玉衡站起身,温润的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马总督,刘布政使,休要胡言!沈大人乃朝廷钦差,奉旨查案,光明磊落,怎会畏罪潜逃?他不过是外出追查罪证,即刻便归,尔等率兵围困府衙,形同谋逆,难道就不怕国法森严吗?”

“国法?在江南,本督就是国法!”马天啸冷笑一声,挥舞马鞭,下令道,“来人,给我冲进去,将这群乱臣贼子,尽数拿下!”

漕兵们闻言,纷纷举刀,就要朝着堂内冲去。

“住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沉稳冷冽的声音,从后堂传来,清晰地传遍整个正堂,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喧嚣。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沈辞一身绯红钦差官袍,身姿挺拔,手持鎏金钦差令牌,缓步走出,面容虽苍白,却目光如炬,气场凛然,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的威严。苏凌烟、陆珩、温玉衡三人紧随其后,个个神色坚定,护在沈辞身侧。

马天啸与刘承安等人,看到沈辞平安归来,瞬间脸色大变,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沈辞竟能从洞庭山的死局中逃脱,还安然无恙地回到了苏州府衙!

沈辞一步步走到堂前,站在台阶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马天啸与江南三司高官,声音冷冽,字字铿锵:“马天啸,你身为漕运总督,执掌江南漕运重兵,不守护漕运安宁,反倒勾结逆贼,侵吞漕粮,构陷钦差,如今更是率兵围困府衙,形同谋逆,你可知罪?”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响彻府衙,堂外的漕兵们闻言,纷纷面露迟疑,手中的兵器也微微下垂。沈辞乃是天子亲封的钦差,手持尚方宝剑,代表皇权,马天啸率兵围困钦差府衙,本就是大逆不道之举,如今沈辞现身,众兵丁心中自然惶恐。

马天啸强压下心中的慌乱,色厉内荏地喝道:“沈辞,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本督乃朝廷封疆大吏,你私闯府衙,挟持地方官,构陷忠良,本督是奉朱宗正之命,前来缉拿你这乱臣贼子!”

“构陷忠良?”沈辞冷笑一声,抬手示意,苏凌烟立刻将洞庭山取回的密函、党羽名录,以及江南漕运案的所有罪证,尽数摆在堂前案上,“马总督,你勾结宗人府宗正朱权,谋逆造反,侵吞十二万石漕粮,三百七十万两赃银,铁证如山,你还敢狡辩?”

他拿起那枚带有三爪龙纹的密函,高高举起,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洪亮:“这枚三爪龙纹‘宗’字印,乃是朱权谋逆的私人密印,十年前,朱权用此印伪造证据,构陷家父锦衣卫同知沈敬之,致使沈府满门蒙冤;如今,你又用此印传递谋逆密函,妄图掩盖罪行,这些罪证,皆是铁证,你还有何话可说?”

堂外众人闻言,一片哗然。江南百姓早已听闻沈辞的美名,得知马天啸的恶行,如今见沈辞拿出铁证,纷纷在府衙外议论纷纷,指责马天啸的罪行。马天啸麾下的漕兵,更是军心大乱,无人再愿听从他的命令。

马天啸看着案上的罪证,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眸中满是绝望。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沈辞手握密证,铁证如山,他再也无法翻盘。刘承安等三司高官,更是面如死灰,瘫软在地,再也没了先前的嚣张气焰。

沈辞目光冷冽,看着马天啸,厉声下令:“陆珩,听命!将马天啸、刘承安等谋逆党羽,尽数拿下,打入大牢,等候朝廷发落!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属下遵命!”陆珩高声应道,率锦衣卫精锐,一拥而上,瞬间将马天啸等人团团围住。

马天啸看着围上来的锦衣卫,知道大势已去,猛地拔出腰间佩剑,想要自刎谢罪,却被陆珩眼疾手快,一脚踢飞佩剑,反手将其制服,牢牢捆住。刘承安等三司高官,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跪地求饶,不敢有丝毫反抗。

短短片刻,围困府衙的兵马便尽数溃散,漕兵们放下兵器,跪地投降,苏州府衙的危机,终于彻底解除。

沈辞站在堂前,看着被拿下的谋逆党羽,眸中没有丝毫喜悦,只有一片沉凝。马天啸伏法,江南漕运案告破,可这只是开始,背后的朱权,依旧是朝堂最大的隐患,十年的父冤,尚未完全昭雪,一场更大的朝堂博弈,即将拉开帷幕。

晚风拂过府衙,吹动他的钦差官袍,沈辞紧握手中的钦差令牌,目光望向京城的方向,眸中满是坚定。他知道,真正的决战,不在江南,而在京城,在那高墙深宫之内,他必将带着所有铁证,回京面圣,扳倒朱权,为父昭雪,还大明一个朗朗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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