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有一个哥哥——”
她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像是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从硬壳下面露出来的、柔软的内里,“他叫天地。他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源无获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他看到了她提到“哥哥”时,眼睛亮亮的,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天地,”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在品尝这两个字的味道,“好名字。”
苏幺幺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嗯!他对我最好了!”
但她的乖没有持续多久,因为她的目光又飘到了厉劫额角那个歪歪扭扭的结上。
她皱了皱眉,踮起脚尖,伸手去够他的额头。
“你低一点,”她的声音又变回了那种脆生生的、带着命令的语气,“我系得太松了,要重新系。”
厉劫低头看着她。她踮着脚尖,手指够着他的额头,整个人往前倾,重心不稳,晃了一下。
他的手抬起来,扶住了她的手臂。稳住了她。他的手指是凉的,硬的,像一根树枝。
苏幺幺低头看了一眼他扶着自己手臂的手,然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把布条解开了,重新系了一遍。这次系得紧了一些,结打得更小。
“好了,”她拍了拍手,退后一步,歪着头看了看,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现在你可以走了。”
厉劫低头看着她。
他的手指还维持着扶她手臂时的姿势,微微蜷着,像在握着什么已经不存在的东西。
苏幺幺没有等他。她转过身,朝源无获走了两步,仰着脸看他。
“你说你见过我,”她的声音不大,带着漫不经心的随意,“那你以后还会来这里和我玩吗?”
“会的。”源无获低头看着她在阳光底下亮晶晶的眼睛,下意识的点头。
“那你下次来的时候,”她的声音脆生生的,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给我带好吃的。这里的东西都不好吃。”
源无获的嘴角弯了一下。“好。”
苏幺幺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朝部落的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回头看向两人。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你们兄弟俩,”她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带着笑,“长得真的好像。但你们不不太像。他笑你不笑。”
她指了指源无获,又指了指厉劫,然后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
苏幺幺跑回石牢的时候,裙摆上沾了泥,鞋尖踢到了槛,踉跄了一下,但没有停。
她穿过那道她走过无数次的丛林,在尽头那间只有她知道怎么打开的石门前停了一下,然后推门进去。
“哥哥!”
天地坐在石室最里面的石台上,腿盘着,双手搭在膝盖上,闭着眼睛。
他穿着一件无支祁给的白衣,料子软软的,穿了很多天,领口有点松了,露出一截锁骨。
他的头发散着,垂在肩,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听见她的声音,他睁开眼睛。
苏幺幺扑了过去,整个人撞进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
天地被她撞得往后仰了一下,后背抵住了石壁,闷哼了一声,但他的手已经抬起来了,稳稳地接住了她,手掌贴着她的后背,把她箍在怀里。
然后她亲了他,嘴唇贴着他嘴角的皮肤,停了两秒,然后移开。
她的嘴唇是温热的,带着外面阳光晒过的温度,还有一股野果的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