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幺幺歪了歪头,看了源息灾一眼。
然后她把布包放在地上,伸出手,去碰他的脸。
她的指尖刚碰到他的脸侧,源息灾的头就偏了过去,他的身体往后仰了一点,拉开了距离。
“别碰我。”
苏幺幺的手悬在半空中,停了一秒,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眼睛都亮了的笑。
她把悬着的手又往前伸了一寸,指尖点了一下他的鼻尖。
源息灾的头又偏了一下,这次偏得更大,差点撞上树干。
他的耳朵红了,从耳垂开始,往上蔓延,像墨水洇在宣纸上,控制不住。
“你耳朵红了!”
源息灾没有说话。他把脸转到了另一边,不让她看。但他的耳朵没有变回去,反而更红了,红得像要滴血。
苏幺幺蹲在他面前,双手托着下巴,歪着头看他。
她越看越觉得好玩,越看越不想走。
“你好可爱。”声音真诚得不像话。
苏幺幺又伸出手,这次不是碰他的脸,是碰他的耳朵。
指尖捏住了他红透了的耳垂,源息灾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电击了一样。
他的手抬起来,扣住了她的手腕,“你放开。”
“不放。”苏幺幺的指尖还捏着他的耳垂,揉了一下,又揉了一下。
源息灾的呼吸沉了一度。他扣着她手腕的手指收紧了一点,又松开,又收紧,像在挣扎。
他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推开她,她太小了,推一下她就会摔,不推开,她的手指还捏着他的耳垂,又揉又捏。
源无获靠在树干上,看着这一幕。
苏幺幺终于松开了源息灾的耳垂。她从他面前站起来,然后转身,走到源无获面前,在他身边坐下来。
肩膀贴着他的手臂,大腿蹭着他的腿。她从布包里拿出一颗红果子,咬了一口,看着源无获。
“你怎么不笑?”
源无获低头看着她。她的嘴角沾着果汁,红红的,亮亮的,他的嘴角弯了一下,“我在笑。”
“你没有。你嘴角在弯,但眼睛没有笑。”苏幺幺歪了歪头,又咬了一口果子,嚼了嚼,咽下去。
源无获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拇指擦过她嘴角,擦掉了果汁。
他的指腹粗糙,蹭过她柔软的唇角,不疼,但麻。
苏幺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把脸往他手心里蹭了蹭,像一只被顺了毛的小猫。
“你比他会摸。”
源无获的手指在她脸颊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去。
就在这时,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苏幺幺从源无获身边探出头,看到几个穿着虎皮衣服的族人从树林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弓箭和长矛,像是刚从外面打猎回来。
他们的目光落在树下的三个人身上,停了一下,然后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们这是?”走在最前面的那个族人开口了。
源无获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他的身体微微侧了一下,把苏幺幺挡在了身后。
“这是我捡的小妖。”
那个族人看了看源无获,又看了看他身后的苏幺幺,她从源无获身后探出半张脸,大眼睛眨巴眨巴,嘴角还沾着果汁,乖乖的一小只。
族人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到源息灾身上。源息灾坐在那里,背挺得笔直,耳朵还是红的。
族人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同伴,那几个同伴的表情更微妙。
有憋笑的,有挑眉的,有一个直接把脸转了过去,肩膀在抖。
“捡的?”
“嗯。”
族人沉默了一息,“行。”
“部落正好生育率低。你捡的这个——”他看了一眼苏幺幺,又看了一眼源无获,“好好养。”
空气安静了一瞬。
苏幺幺从源无获身后探出头,歪着头看着那个族人。
“生育率是什么?”她眼睛带着一种天真的、毫不掩饰的好奇。
族人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身后的那个同伴终于没憋住,“噗”地笑出了声,然后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变成了一声闷闷的、像被掐断了的咳嗽。
源无获没有说话。
源息灾坐在树下,耳朵从红变成了更红,红得像要烧起来。
苏幺幺没有得到答案,歪着头想了想,然后放弃了。
她从源无获身后钻出来,跑到源息灾面前,蹲下来,双手托着下巴,歪着头看他。
“你耳朵又红了。”亲昵得好像是两人关系很熟悉。
源息灾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转过身,朝树林里走去。
“你弟弟真的好可爱。”
源无获低头看着她。
“走了。”他伸出手勾她的手指,他的小拇指勾住了她的小拇指
苏幺幺低头看着两个人勾在一起的小拇指,然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你弟弟跑了,”她说,声音懒洋洋的,“你不去追?”
源无获只是勾着她的小拇指,把她从地上拽了起来,然后转过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苏幺幺被他拽着,小步小步地跑着,裙摆在风中翻了一下。
“去哪?”
“给你找更多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