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嘉从榻上爬起来的时候,李怀安已经走到门口了。
她的腿还是软的,扶着桌沿才站稳,铃铛急急地响了一阵。1
做什么了?怎么会腿软呢?😊
她没来得及穿鞋,光着脚追出去,裙摆拖在地上,蹭过石板路的缝隙。
“怀安——”
廊下的灯笼还没灭,晨光从东边漫过来,把他半个身子镀上一层淡金色。
他没有回头,脚步也没有停,只是走得不快,像在等她,又像只是走不动了。
岳嘉追上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她的脸贴在他背上,能感觉到他的身体绷着。
她没松手,他也没挣。
“你生气了。”她的声音闷在他背上,不是问,是陈述。
李怀安没有说话。他的手垂在身侧,攥着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岳嘉松开他的腰,绕到他面前,仰着头看他。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眼睛看着别处,不肯看她。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往下拉。他顺着她的力道低下头,可目光还是落在别处。
她踮起脚尖,嘴唇贴在他唇角,亲了一下。他没有躲,也没有回应,只是站在那里。她又亲了一下,这次亲在他下巴上,又一下,亲在他喉结上。
“我的丈夫文能治国,武能安邦。”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笑,带着哄,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心虚,“不会跟我一般见识的。”
李怀安终于转过头,看着她。眼睛红红的,没有泪,“你昨晚——”
“嘘。”她的手指按在他唇上,“别说。说了我就想起来了。想起来我就心虚。心虚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李怀安把她的手从唇上拿下来,攥在掌心里。她的手指凉凉的,他的也是。
他看着她,看着她散乱的头发,看着她没来得及系好的衣襟,看着她脖子上一道若隐若现的红痕。他把目光移开。
他深吸一口气,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缠在一起。
“别说了,让我抱一会儿。”
岳嘉没有说话,她靠进他怀里。
———
脚步声从院门口传来。一个穿着魏府衣裳的管事站在那里,手里捧着一封信,腰板挺得很直。
他看了岳嘉一眼,又飞快垂下眼。
“表小姐,相爷让您回府。”他的声音不卑不亢,“三天不归,他亲自来请。”
岳嘉从李怀安怀里抬起头。她看着那封信,看着信封上舅舅端端正正的字迹。
她把信接过来,攥在掌心里。
“知道了。”
管事行了一礼,退下了。岳嘉站在廊下,看着那封信,又看看李怀安,又看看屋里那个还在睡的人。
“我也有些想他们了。”她的声音很轻,像在对自己说。
李怀安没有说话。他伸手,把她额前散落的头发拨到耳后。
“你想怎么办?”李怀安问。
岳嘉转过头,看着屋里。随元青还蜷在被子里,露出一截绑着绷带的肩膀,和一头散乱的黑发。
她看了一会儿,转回头,看着李怀安。
“交给你了。”她的声音很轻,“你们两个,互相照顾。”
李怀安愣住了。
“你说什么?”
“他的伤还没好,”岳嘉把信收进袖子里,“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别打架。他要是闹,你就——你就让着他点。他什么都没有了。”2
有点心疼
李怀安看着她,他的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你倒是会安排。”他的声音有些哑。
岳嘉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等我回来。”
她转身往屋里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晨光落在他身上。
她忽然有些舍不得。可她得回去。舅舅在等她,大哥在等她。
她推开门,走进去,门在身后合上。
李怀安站在廊下,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着晨光一点一点漫过门槛。
屋里传来岳嘉的声音,很轻,像在哄谁。然后是随元青的声音,哑哑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2
不会哭的孩子没糖吃
他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
作者有话说:感谢日落轩屿宝子的会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