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责（会员加更）

门“吱呀”一声。

然后是“咔哒”一声，那是门闩落下的声音。

岳嘉猛地抬起头。

李怀安站在门口，背对着她，把门关死了。

他转过身，走回来，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岳嘉愣愣地看着他。

他在床边坐下，没有立刻抱她。他只是看着她，看着那张满是泪痕的脸。

然后他伸手，捧住她的脸。

“傻子。”他说，声音哑得厉害。

他低头，吻住她。

不是轻轻的安抚，是带着颤抖的、后怕的、失而复得的狠。他的唇压在她唇上。

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又像是怕她胡思乱想。

岳嘉僵住了。

她尝到咸涩的味道——是他的泪，还是她的，分不清。

李怀安松开她的唇，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是我不好。”他说，一字一顿，“是我没护好你。”

岳嘉的眼泪又涌出来。

“不是……”

“是。”他打断她，拇指擦过她的泪，“是我让你一个人去林安。是我没早点找到你。是我让你受了那些。”

他的声音发颤，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

“你知道我找到你的时候，你什么样吗？”

“浑身湿透，脸白得像纸，手腕上全是印子。我抱你进来，给你换衣服，看见那些痕迹——我恨不得杀了自己。”

岳嘉看着他，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李怀安低头，吻她的眉心。一下，又一下。

“我怪自己。”他说，吻落在她鼻尖，“怪自己没本事，怪自己来得太晚。”

吻落在她脸颊，落在她唇角。

“你那些话，”他的声音闷在她皮肤上，“你知道我听了多疼吗？”

岳嘉哭出声来。

“不是因为你脏。”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眶红透，“是因为你居然觉得我会因为这些不要你。”

他把她紧紧抱进怀里，抱得死紧。

“我找了你多久？”他说，“你知道我找到你时手在抖吗？你知道我怕什么吗？我怕你死了。我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岳嘉埋在他怀里，浑身发抖。

李怀安的手收紧。

“我不走。”他说，“你拿我和他比，我难受。可你那些话，我更难受。”

他的声音低下去。

“我想杀了他。”他说，“想把他千刀万剐。”3

岳嘉抬起脸，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李怀安低头，吻去她脸上的泪。

“可我不是他。”他说，一字一顿，“我永远不会那样对你。永远不会嫌弃你。永远不会不要你。”

岳嘉抓住他的衣襟，抓得死紧。

李怀安又吻下来。这次是轻轻的。一下一下，落在她眼角，落在她脖子上那些淡去的痕迹上。

“还疼吗？”他问。

岳嘉摇头。

李怀安吻在那些痕迹上，轻轻的。

“对不起。”他说，“我来得晚了。”

岳嘉的眼泪止不住。

李怀安把她放平，给她盖好被子，自己和衣躺在她身边。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睡吧。”他说，“我在这儿。”

她抬头看他，一瞬不眨，眼里的泪掉下来，掉在他身上。

“今晚……抱着睡……”

岳嘉缩在他怀里，紧紧抓着他的衣襟。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她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那些脏不脏的念头，好像没那么重了。

她闭上眼。

这一夜，她没有做噩梦。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