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

除夕夜。

魏府挂满了红灯笼，院子里堆着雪，到处是炮仗的硝烟味。

岳嘉拉着谢征去找魏宣放烟花。

魏宣站在廊下，看见两人手拉手跑过来，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大哥！”岳嘉跑近，松开谢征，扑过去抱住魏宣的腰，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放烟花！”

魏宣低头看她，神色缓和了些：“知道了。”

岳嘉回头招呼谢征：“表哥快来！”

谢征站在原地，没动。

岳嘉跑回去拉住他的手，把他拽到魏宣面前。

“大哥，你带我们一起放嘛。”

魏宣看了看谢征，谢征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谁也没说话。

岳嘉站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突然说：“大哥，你和表哥是不是吵架了？”

魏宣：“没有。”

谢征：“没有。”

异口同声。

岳嘉眨眨眼，一脸“你们当我三岁小孩吗”的表情。

她想了想，踮起脚，在魏宣脸颊上“啵”了一下。

又转身，在谢征脸颊上“啵”了一下。

“好了，”她满意地点点头，双手叉腰，“不许吵架了。”

魏宣：“……”

谢征：“……”

两人对视一眼，又各自移开目光。

魏宣弯腰拿起一根烟花棒，点燃，塞到岳嘉手里。

岳嘉兴奋地晃着，火星子在夜色里画出金色的弧线，她晃得像只撒欢的小狗。

晃了一会儿，她把烟花棒递给谢征：“表哥玩。”

谢征接过来，晃了晃，动作生疏，像第一次玩这个。

岳嘉又跑去拿新的，塞给魏宣：“大哥也玩！”

魏宣看着手里那根细细的烟花棒，沉默片刻，还是点燃了。

三个人站在雪地里，手里各自晃着一根烟花棒，火星子呲呲地往外冒。

岳嘉突然笑了：“我们好像三个傻子。”

魏宣瞥她一眼：“谁跟你傻子。”

谢征没说话，但嘴角微微弯了弯。

岳嘉眼尖，一眼就看见了，惊喜地喊：“表哥笑了！”

谢征立刻收起笑容，面无表情。

岳嘉凑过去，歪着头看他，从左看到右，又从右看到左：“再笑一个嘛。”

谢征别过脸。

岳嘉绕到他另一边，踮着脚凑近他的脸：“就一下，一下下——我保证不看——”

魏宣看不下去，一把把她拽回来。

“别闹他。”

岳嘉瘪瘪嘴，但很快又笑起来：“那大哥笑一个。”

魏宣面无表情。

岳嘉伸出食指，戳戳他的脸：“笑嘛笑嘛。”

戳。

再戳。

魏宣被她戳得没办法，嘴角抽了抽，勉强扯出一个弧度，比哭还难看。

岳嘉满意了，一手拉一个，往屋里跑。

“走啦走啦，吃年夜饭！”

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深深浅浅，歪歪扭扭，一路延伸到灯火通明处。

跑到门口，岳嘉突然停下来。

魏宣和谢征也跟着停住。

岳嘉抬头看看天，又看看他们俩，突然冒出一句：“古风小生曾言：今夜除夕，宜团圆，宜欢笑，宜——”

魏宣：“宜闭嘴，进去吃饭。”

岳嘉：“……哦。”

谢征嘴角又弯了弯。

这回岳嘉没看见，但魏宣看见了。

魏宣移开目光，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