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清冷学姐，她捡了个阴郁少年2

苏晚卿就那样牵着他，一步步走出那条阴暗潮湿的窄巷。雨水打在路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沾湿了她的裤脚，也打湿了他早已湿透的校服，可她却没有丝毫要松开的意思。

掌心的温度不算热，却格外安稳。沈砚被她拉着，脚步有些踉跄，却下意识地紧紧跟着，生怕一松手，这片刻的温暖就会彻底消失。他长这么大，从来都是一个人扛下所有，挨打、受委屈、被人排挤、被亲戚冷眼相待，早已成了家常便饭。他习惯了沉默，习惯了忍耐，习惯了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心底，像一株长在墙角阴影里的草，无人问津，也无人在意。

可今天，这个全校最耀眼、最冷淡、最与世无争的学姐，却在所有人都离开的时候，向他伸出了手。

走出后巷，街边的路灯在雨雾里晕开一圈昏黄的光。苏晚卿终于停下脚步，松开了他的手，转而将怀里紧紧护着的作业本换到另一只手臂上，从书包侧袋里摸出一包未拆封的湿巾，又翻出一小盒碘伏棉签，一并递到他面前。

“先把脸擦干净。”

她的声音依旧清淡，没有多余的关心，也没有故作温柔的怜悯，只是平静地递过东西，像是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沈砚低头看着那干净的白色包装，指尖微微发颤，半晌才哑着嗓子说了一句：“谢谢学姐。”

他拆开湿巾，一点点擦去脸上的泥水和污渍。眉骨上的伤口被水一浸，传来一阵尖锐的疼，他却只是眉头微蹙，硬生生忍了下来，连一声闷哼都没有。苏晚卿站在一旁看着，目光落在他渗着血丝的伤口上，沉默片刻，伸手拿过他手中的碘伏棉签。

“抬头。”

沈砚下意识地抬起头。

她的动作很轻，指尖稳稳地避开伤口，只在周围轻轻消毒。气息很近，带着一点淡淡的、像雨后草木一般清冽的味道，在潮湿阴冷的空气里格外清晰。沈砚的睫毛不受控制地剧烈颤动，心跳快得不像话，他不敢看她的眼睛，只能死死盯着她校服领口的纹路，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待过他。

没有人会为他出头，没有人会为他处理伤口，更没有人会在大雨天里，牵着他的手走出泥泞。

“以后他们再堵你，不用一味忍着。”苏晚卿收回用过的棉签，随手丢进一旁的垃圾桶，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报我的名字，或者直接去高三（1）班找我。”

沈砚猛地抬眼，眼底满是不敢置信。

他这样的人，成绩差、性格怪、无依无靠，像一粒落在尘埃里的沙子，而她是年级第一，是老师眼中的骄傲，是全校同学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两个人本该是两条永远不会相交的平行线，她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帮他？

“学姐……”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无措与茫然，“我们并不认识，你为什么要帮我？”

苏晚卿抬眼，望向雨幕中模糊的街道，淡淡开口：“我不喜欢以多欺少。”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语气清淡却坚定：

“而且，再沉默下去，只会被人欺负得更狠。”

说完，她不再多言，抱起作业本，转身走进了雨里。没有回头，也没有多余的叮嘱，背影挺拔利落，一步步走远，很快便融入湿漉漉的夜色之中。

沈砚独自站在路灯下，手里还攥着剩下的湿巾，眉骨上残留着碘伏的微凉，掌心却依旧留着她的温度。雨还在下，打湿了他的头发，顺着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什么。

他缓缓握紧了手，将那一点微弱却珍贵的温度，紧紧攥在掌心。

从前他觉得，人生就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黑暗，挨打、忍耐、活着，就是全部。可今天这场冷雨，这个巷口，这只伸向他的手，还有那个叫苏晚卿的人，硬生生在他漆黑死寂的世界里，劈开了一道光。

他不知道这份善意能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是否配得上这样的照顾。

但他在心里暗暗发誓。

从今往后，她是他黑暗里唯一的光。

总有一天，他会站到她身边，不再是那个任人践踏的沈砚，而是有能力护住她、回报她的人。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梧桐叶被打落一地。

而少年沉寂多年的心，终于在这场雨夜，第一次有了滚烫的跳动。